下午三點,我正挺着大肚子做家務,肚子突然傳來陣痛。
我纔想起,預產期就在這幾天,天天操持家務,我都忙忘記了。
一旁躺着看電視的婆婆,聽到我說要生,連忙叫車,送我上醫院。
路上,她顯得格外激動,一個勁的跟不認識的出租車司機說馬上要抱孫子,讓司機穩着點開,別傷了她孫子。
渾然不顧我在旁邊疼得半死不活。
我現在只祈禱肚中的孩子能好好出生。
他來得真是得來不易,如果不是男孩,恐怕也會像往常一樣被婆婆強行打掉。
我本是小縣城的人,大學時愛上凌天,畢業後,我不顧家裏人反對,遠嫁到京城來。
自從我嫁給凌天,婆家就讓我在家裏替凌天當賢內助。
我原本不同意,想在事業上有所成績,可在凌天的好言勸說下,也覺得婚姻中,總有一方要做出犧牲,便同意了,成了一名家庭主婦。
誰知,婆婆很快就讓我備孕,要儘快給凌天生一個孩子。
而且得是男孩。
婚後第二月,我就懷了第一胎,沒多久,婆婆硬拉着我去一家小診所,我當時就很奇怪,之前的孕檢一直都在大醫院做,可拗不過她,只得去。
誰知她是要檢查孩子的性別!
檢查出是女孩之後,婆婆二話不說,就要我打掉。
……
就這樣拉鋸,我生產的徵兆越加明顯,幾經努力,還是生不出。
醫生也怕出事,把他們叫辦公室聊,說院長都來了,應該是告訴他們危險性。
病房裏,只剩下我一人,疼得實在受不了,輾轉反側,喊得嗓子都啞了。
不久之後,一個醫生模樣的人推了一張空輪椅進來,告訴我婆婆和凌天同意讓我破腹產,要送我去手術室。
這醫生不是一直幫我做檢查的那個男醫生,而是戴着口罩,看身形,是個女醫生。
雖然用輪椅,我感覺有點不對,但此時幾乎沒了理智,聽從她的要求,坐上輪椅。
就在我坐上去的剎那間,醫生猛然用一塊布捂住我的嘴,我早就脫力,幾乎沒有任何反抗,就昏迷了過去。
下一刻,我再睜眼時,渾身疼痛,臉上黏糊糊的一片,在流血,腦子則嗡沉沉,彷彿遭受巨大的撞擊。
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聽到周圍燈光閃爍,無數的轎車警報在響,冰冷的風,吹在我身上。
不遠處,傳來陣陣尖叫。
“天啊,有人墜樓了!”
緊接着,我便又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不知道多久以後,我渾渾噩噩的睜開眼,看到一個矜貴的男子站在牀邊,他穿着一身高檔的西裝,神色漠然。
“我……這是……怎麼了?”我啞着嗓子問。
“你跳樓,沒死。”男子淡淡的說,臉上看不出悲喜。
……
龍慕淵離開之後,我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理會婆婆和凌天。
婆婆誓不罷休的站在我窗前,丟下一句話,“我警告你,賠車的錢,凌家一分都不會出,住院費,你讓你家人負責!你害死我孫子,這筆賬,我回頭也要跟你算清楚!”
她說個不停,我閉口不應,直到她罵累了,跟凌天離開,我才睜開眼,看向天花板。
我本以爲我會哭,卻沒想到,淚腺乾涸,一滴眼淚也沒有。
自此之後,凌天和婆婆再也沒來過醫院,是我一個叫田珍的朋友每天來照顧我,不然我恐怕要餓死在病牀上。
我每天都很努力的喫飯,希望早日康復。
我的身體裏,有一股旺盛的火炙烤着,讓我暫時斬斷了去尋死的念頭。
到底是誰,將我推下樓,想害死跟我的孩子?
我一定要讓她血債血償。
一個月過得很慢,我度日如年,回想過往的種種,我經常情緒崩潰,整晚失眠。
好在我一次次的用仇恨說服我自己,挺了過來。
身體終於恢復大半,也不知道婆婆從哪裏知道我能下牀行走,打電話讓我回家,趕緊去把離婚辦了。
對於離婚,我毫無波瀾,應了聲好。
回到家,我掏鑰匙開門,客廳裏,傳來婆婆跟凌天的對話,我停止腳步,屏住呼吸的聽着。
“天兒,既然美麗已經懷上,又是兒子,你儘早跟薛瀾清那賤人把離婚辦了。我估計她是再沒辦法生孩子了,早知道就別讓她在家白喫白喝那麼多年,還不如養條狗。”婆婆嫌惡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