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帶着些許溫度的餘暉灑在鄉間的小道上,楚蕪莜揹着藥箱從農戶家裏出來,掏出手絹拭去鬢角的薄汗,回眸看向通往戰場那條道路,卻是甚麼也看不見,沒有攻城而入的敵人,也沒有凱旋歸來的將士。
若還不能得勝的話,那就沒有機會了吧……
楚蕪莜嘆息一聲,她因爲一身醫術從皇城來了這臨近戰場的村莊,從前線下來的傷員都會送到這裏接受救治。從戰爭開始到現在,已是半載,送來的傷員至少是五萬人以上,這還除去了已經死在戰場的將士。
負責臨澤關守衛的是十萬大軍,就算沒有在戰場上,她也知道,前線戰況應當是如何的緊張。
……
一夜無眠,直到翌日清晨,男子吐出幾口漆黑的烏血,楚蕪莜才收了銀針。她輕嘆一口氣,轉頭看向窗外已經開始泛白的天際,起身點燃安神香,趴在案桌上透過安神香升起的嫋嫋白煙看牀榻上男子的模樣。
男子一雙劍眉下緊緊閉着雙眼,高挺的鼻樑,薄脣有些蒼白,整個五官給人一種冷硬,生人勿近的感覺。
這人會是西昭的人嗎?此時正是戰亂時期,看他說話的態度,應該是將軍吧,她一面胡思亂想着,一面倒在案桌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大的木屋內,安神香的白煙安靜地繚繞,晨曦的微光悄悄地鑽進來,將屋中的兩人命運悄然牽連在一起,如同兩株相互糾纏攀附着生長的紅豆杉,再也解不開……
……
“喂,三天後軍隊班師回朝,明日你就回去吧!我也不再追究你往哪兒來,要到哪兒去,只希望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楚蕪莜托腮瞧着坐在窗邊看書的洺奕,慢吞吞地說道。
算起來,自楚蕪莜救下洺奕已經兩個月之久了,之前軍隊因爲損失慘重所以停在這裏修整,如今傷員們都好得差不多了,也應當隨軍隊回皇都了。
“恩。”果然不出意料,洺奕僅僅是抬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應了一聲,又低下頭去。
楚蕪莜張了張口,卻不知道還能再說些甚麼,隔了許久,站起身冰冷開口道:“奉勸你一句,明人不做暗事,調查身份這種低級的事,閣下還是省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