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屋外大雪紛飛,東閣卻一派撩人春意。
半掩的鮫紗裏,隱約可窺見兩道身影。
“王爺……”
女子雙手被捆縛在頭頂,眉峯緊蹙,咬緊牙關剋制隱忍。
虞長君抓起女子尖削的下顎,眼神冷冽,“段竹心,本王早就警告過你了,不要去找琳琅麻煩,你將本王的話當耳旁風了麼?”
段竹心因疼痛而顫抖着聲音,“我……沒有找琳琅的麻煩,她是我大嫂啊,我怎麼可……”
“給本王閉嘴!”
段竹心話未說完,就被虞長君暴怒地打斷。
“誰是你大嫂?琳琅根本不愛段景,會嫁給段景,也是他用了卑鄙的手段。”
聽着虞長君含着怒氣的話,段竹心只覺得一顆心,像被狠狠踩進了淤泥裏。
程琳琅曾是虞長君心愛的女人,後來因緣際會卻同段竹心的哥哥段景成了親。
也是在婚宴上,十六歲的段竹心,對虞長君一見傾心。
婚宴後不過一月,邊關急報,身爲將軍的段景帶着新婚妻子程琳琅遠赴邊疆。
段景一直疼寵着段竹心這個妹妹,知曉她心思後,離開前,特意求了一道聖旨,讓四王爺虞長君娶段竹心爲妻。
……
虞長君涼薄的脣,挑起一個惡意的弧度,“你覺得本王想幹甚麼?”
方纔平靜的兩隻惡犬,見到段竹心,發出低沉的嘶鳴,如若不是虞長君手裏牢牢抓着繮繩,早就撲了過去。
“段竹心,方纔我在你身上抹了脂膏,那種氣味對這些餓了好幾日的狗,無異於饕餮盛宴。”
虞長君不徐不疾地說,握着繮繩的細長手指鬆了又緊,仿若戲弄。
“虞長君,你爲甚麼這樣對我?”段竹心不敢相信,這個男人,竟然對她狠絕如此。
“爲甚麼?”虞長君冷哼,“本王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你今日去將軍府做了甚麼事,你不會忘了吧。”
段竹心不懂虞長君話中含義,“我做了甚麼?我不過是念着大……”
“大嫂”二字,是虞長君的死穴。
話說一半,瞪着兩隻流着哈喇子的惡犬,段竹心還是咬牙改了口,“程琳琅身子弱,又下雪了,就送了厚實的被褥過去。”
“送被褥?”虞長君眼眸愈發的冷,“所以你就在被子裏放了吸血蟲!”
段竹心愣住了,“甚麼吸血蟲?”
虞長君只當段竹心在演戲,牽着狗一步步朝她走近,自顧自地陳述她的罪行,“琳琅這些年跟着你哥在邊疆喫苦受累,本就傷了元氣,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她,你既然如此惡毒,那也體會一下失血蝕骨之痛。”
“我沒有!”
段竹心大聲辯解,可虞長君已經解開了狗嘴上的口套,急切又腥臭的狗吠聲,瞬息充斥滿了房屋。
“我沒有害她。”段竹心不住地朝牀角縮,語無倫次地說,“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你不能這麼對我。”
……
玲兒被侍衛拉了出去。她沒有反抗,望向段竹心的眼底,都是擔憂。
段竹心的眼淚,猛地落了出來。
她膝行到虞長君面前,扯着他的衣襬,頭一下重過一下地磕在地上,血色染紅了額頭,“王爺,求你放過玲兒。”
虞長君倨傲地俯視她,眼眸冰涼,聲音卻溫柔得很,“王妃快起來,有個甚麼三長兩短,你那個哥哥追究起來,本王可擔不起。”
段竹心猛地一瑟縮。
這麼明顯的嘲諷,她不是聽不懂。虞長君恨段景奪他所愛,根本不會放過與他相關的人。
她突然後悔了,後悔因爲好奇虞長君的心上人如今是甚麼模樣,而去了將軍府探望。
虞長君看了一眼她沾滿血污的臉,皺了皺眉。
從前這個女人都是整潔精緻的,何曾見過她如此狼狽的模樣,心底湧上一股莫名的煩躁。
“段竹心,你最好祈求琳琅平安無虞,不然本王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虞長君扔下這句話,大步走了。
大開的門扉,湧進淒冷的風雪。段竹心就那麼一動不動跪坐在地上,望着門外的寂寂黑夜。
晨光微露時,侍衛將破布一樣的玲兒,扔在了門口。
段竹心愣了一瞬,飛快地撲了上去。
“玲兒。”玲兒緊閉着眼,身上的傷痕觸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