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深宮之下的地牢中,有一個女子在掙扎。
“呼......呼......”君羽微費力的喘息,額頭上汗珠滾滾。
她的肚子高高的隆起,身下破爛的稻草堆上已經被她的血染的鮮紅。
她的手指緊緊地摳住了身下冷硬的石板地,用力的咬着牙。手指磨破了,嘴裏咬出血了,沒關係!
終於,在她掙扎了幾個時辰之後,一聲屬於嬰孩的嘹亮啼哭在牢房裏響了起來!
君羽微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生命之後,臉上帶着滿足的笑容,沉沉的睡去了。
“司空衍,我生下來了......”
“嘩啦!”
一盆冰涼的髒水從天而降,將地板上沉睡着的君羽微一把潑醒了。
她掙扎着爬起來,卻沒有聽見自己孩子的哭聲,心裏一時間有些不安。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用力的掐住了君羽微的下巴,強行把她的臉扭了過來。那隻手上尖銳的指甲刺進了君羽微的肌膚裏,把君羽微的神智一下子喚了回來。
君羽微定睛一看,面前赫然是一身錦衣華服的君雅薇,正得意的看着她。而她的身後,則站着一臉漠然,身着黃袍的司空衍。
看到了司空衍,君羽微的臉上有一絲喜悅一閃而過。她掙扎着爬起來,骯髒的臉上帶着笑容,顫顫巍巍的朝司空衍伸出了手。
“衍,你終於來接我了,你看,我生下了我們的孩子......”
“大膽惡婦,居然妄圖染指皇上!”
……
“小姐......小姐!”
一陣劇烈的搖晃,讓君羽微在黑暗中都不得安生。
是誰,誰追到地府裏來了嗎,難道司空衍和君雅薇到了地府裏都不願意放過自己嗎!
不,不......放過她吧,放過她吧!
“小姐!快別睡了!該起牀了!要去老太太那裏請安了!”
“啊!”
一聲驚叫聲中,君羽微猛地睜開了眼睛。她的手指緊緊地揪着身下的牀褥,入目之處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牀頂。她的身上沒有任何的疼痛,四肢也都完好,就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旁邊傳來了一個又驚又喜的聲音。君羽微遲鈍的轉過頭去,就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婢女綠兒正站在自己的牀邊看着自己。
看到君羽微睜開了眼睛,綠兒高興的又搖了搖君羽微的身子。
“小姐,該起牀了,今日該去老太太那裏請安了!”
這話,多麼的熟悉。這牀,多麼的熟悉。這人,多麼的熟悉!
君羽微猛地從牀上坐了起來,一把抓住了綠兒的衣袖。她的臉上露出了迫切的神情,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自己最得力的婢女一般,把綠兒嚇了一大跳。
“綠兒!現在是甚麼時候?這裏是哪裏?”
“啊?小姐,您睡糊塗啦?”綠兒一時間有些無措,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君羽微的話,“現在是辰時三刻,是您起牀的時候啊!這裏是丞相府,您的閨房啊!”
“不,我是說......我今年幾歲了?”君羽微迫切的問道。她的心裏,有一個想法,隱隱的形成了。
……
說話的人,正是一直以來對君羽微十分看不慣的四女兒,君顏夕。只見她一手捏着帕子,用十分挑釁的目光看着君羽微,整個人看起來一副鋒芒畢露的樣子。
看着君顏夕那副囂張的模樣,君羽微的心裏冷笑了一下。
這個君顏夕,還是像以前一樣,狂妄自大,愚蠢之極!對付這種人,甚至都不需要費甚麼腦子,只要輕輕地撥亂了她的如意算盤,她自己就會自亂陣腳了!
“四妹妹說的極是,是二姐姐的疏忽了。”君羽微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惆悵,面色帶上了幾分的憂傷。
“只是昨夜的時候二姐姐看見四妹妹和胡姨娘母女情深的模樣,就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孃親,夜間做夢時便夢到了孃親。是二姐姐太貪心了,總想在睡夢中和母親多見一會兒,卻沒想到讓妹妹見笑了。”
君羽微一邊說着,一邊還拿出了帕子輕輕地拭起淚來,語氣中還帶上了些許的哭腔,一副受盡了委屈楚楚可憐的模樣。
這一幕落在了君雅薇的眼裏,看的君雅薇那叫一個瞠目結舌。
衆所周知,君羽微的生母,鎮北大將軍的親妹妹葉晚清在生君羽微的時候,難產大出血,在掙扎了幾個時辰之後生下了君羽微便撒手人寰。
君老太太因此一直非常的疼惜君羽微,看在君羽微早早便生母離世的份上,一直對君羽微多有招撫。
但是可惜,上輩子的君羽微太過愚蠢,一直都看不透這一點,反而被君雅薇多加利用,最後竟落了個視歹人蘇姨娘爲母的結局!
當年,她看不透君老太太對自己的失望,但是如今,她已經不一樣了!
母親,若是您還在,您也會准許女兒做這些事的吧。君羽微心裏默默地想着。
果不其然,在聽到了君羽微的這話之後,君老太太的臉色一變。她嚴厲的看向了一旁出言不遜的君顏夕,把君顏夕嚇得頭都低了下去之後纔開口,語氣中不無威嚴。
“既然是思念母親,那自然是無可厚非的。四女,你是對你的嫡姐有甚麼不滿,還是對主母有甚麼不滿?”
此話一出,那可真是把君顏夕嚇得不輕。只見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副被冤枉的樣子,扯着嗓子大喊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