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蒼茫,驚鳥出林。
陡峭的山崖底下,靜靜地側躺着一個身材嬌俏的粉衣少女。
少女年紀不過十四五歲,正值青春。身上穿戴的雖不是錦衣華服,卻也是上好的料子,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出身。髮髻散亂,髮絲間還夾裹着幾根雜草,衣服也有些髒亂,顯露出幾分狼狽,但是她露出來的那半邊臉頰明媚秀麗,可見是個美人坯子。
“唔......好疼......”
少女擰着眉頭嚶嚀,逐漸甦醒。
睜開眼,如墨的夜色和蒼翠的密林撞入眼底。
意識醒來,葉嫚下意識的就想要站起來,用力的一瞬間,卻感覺渾身的骨頭如碎了一般疼痛,像是......
葉嫚抬眼看着眼前的這個山崖,嚥了咽口水。
像是從這個山崖滾了一遭似的。
望着周圍既陌生又有幾分眼熟的環境,葉嫚滯了片刻,有些緩不過神。
她不是已經病死了嗎?怎麼會躺在這個白鶴山崖底下?
難不成......葉嫚低頭看着身上有些眼熟的粉嫩衣裙,又晃晃這具身體的小胳膊小腿兒,眉頭緊蹙。
她重生了?
正思索時,不遠處的林子裏傳來丫鬟婆子們焦急的呼喊聲。
“三小姐!三小姐!”
……
聽着這十足十的捧S之詞,葉嫚猛然覺得前世的自己實在是太傻了。
她當時原本還很委屈很生氣,但是被張氏一捧,又見張氏對她比對葉欣還好,便打消了戒備,很快就將葉欣的所作所爲忘到了九霄雲外。
緩過神來,葉嫚心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故作委屈問道:“那母親打算怎麼懲罰欣姐姐呢?”
見葉嫚只是委屈,張氏心底鬆了口氣,只要爲這個丫頭出一口氣,讓她滿意了,這個事情就鬧不大了。
“這樣吧,罰她三個月的月錢,一個月不出門,待在屋子裏反省,怎麼樣?”
這個懲罰聽起來好像很嚴重,但實際上卻不重不癢。
哪怕罰葉欣半年的月錢,她也不缺錢花,畢竟還有張氏在背後給她撐腰。況且寒冬剛過,正是春寒料峭,哪家的姑娘腦子進水了會選擇在這種時候出門玩?
葉嫚心底盤算片刻,隨即揚起巴掌大的小臉:“母親,這個懲罰好像有點嚴重了,一個月不出門,欣姐姐肯定會憋壞的,不如換一個吧。”
張氏心底隱隱約約有些感覺不妙,但是也只得認真採納葉嫚的意見,微笑問道:“嫚兒想如何呢?”
“聽說清居寺的菩薩特別靈。”
張氏頓時眼皮一跳。
葉嫚繼續道:“欣姐姐既然說錯了話,要反省的話,不如讓她到清居寺待上半個月,順便抄一抄佛經,爲母親和父親祈福,可好?”
張氏臉色一僵:“嫚兒,那清居寺......”
“那裏環境清幽,遠離塵俗,欣姐姐在那裏待着也不會無聊。”葉嫚以手支着下巴,做認真思索狀,“我覺得再合適不過了。”
“母親覺得呢?”
……
方纔還嬌俏的眉眼頓時皺成一團,委屈巴巴道:“女兒看見欣姐姐和母親極爲親暱,不由得想起孃親,心情有些低落,就想到白鶴山走走,哪知道不小心摔了一跤,讓父親母親擔心了,是女兒的錯。”
前世張氏騙取她的信任後,總是對她說,要學會堅強,千萬不能到爹爹面前哭訴委屈。
她好奇的問爲甚麼。
張氏溫柔地告訴她,爹爹本來就很累了,如果她在他很累的時候還說這些話,只會給爹爹帶來煩惱,讓爹爹爲難。若有甚麼想說的,對她說便是,她會轉告給葉文忠。
向來孝順的葉嫚自然是聽了她的話,然而,張氏從來沒有替她轉告過任何話,反而在兩人之間挑撥離間,最後她與張氏的關係越來越親密,與爹爹葉文忠的關係卻日漸生疏起來。
白鶴山是白氏生前最愛去的地方。
聽了葉嫚的話,葉文忠的心頭頓時複雜起來,他眼含熱淚,看向小女兒的目光中都帶着滿滿的慈愛與安慰。
只是他不善言辭,只能用別的方式表達對女兒的關心,當下葉忠取下隨身佩戴多年的玉佩遞給葉嫚:“嫚兒,這塊玉佩是我和你孃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送給我的,今天我把它轉送給你。以後看見這塊玉佩,就如看見你孃親一般。”
葉嫚怔了怔,望着眼前被磨得瑩潤圓滑的玉佩,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這塊玉佩對葉文忠而言很重要。
雖然葉嫚很想念生母,但是她卻不想接這塊玉佩。白氏給她留的遺物並不少,但是留給葉文忠的卻只剩下這塊玉佩了。
“爹爹,女兒有孃親留下的東西,但是這塊玉佩是孃親送給您的,女兒不能收。”葉嫚在手心摩挲了片刻,隨即將玉佩鄭重的放回到葉文忠手裏,“還是爹爹帶着吧,您比我更需要她。”
葉文忠心底驚訝小女兒的懂事,驚訝過後剩下滿滿的感動。
父女倆扯了幾句家常,葉嫚趁機借身體不舒服,想單做膳食爲由,想在院子裏開小廚房。
葉文忠正是高興的時候,自然是有求必應,又囑咐幾句後才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