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前,安家姑娘爲情跳河,人是救回來了,性子卻轉了一大圈。
村裏的人都說是鬼門關走了一圈,想開了。
但只有安紅袖這個當事人最清楚,哪裏是甚麼想開了,根本就是裏子換了個靈魂。
當初她這個死而復生的“新人”乍一來到安家,還差點被安家的現狀驚傻掉。
作爲前生現代人的她,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人會過的如此清貧。
……
“丫頭你進屋再睡會兒吧,剛醒身子虛,等餅子好了,爹叫你。”
安陽樸實敦厚的嗓音驚擾了發呆中的安紅袖,她趕忙站起身,然後衝着她的“便宜爹”一笑。
“沒事兒的爹,我結實着呢。”
安陽心裏一疼,女兒死而復生的事兒,終究在他心裏成了一道坎兒。
“不想睡也行,別累着就行,別的爹都隨你。”
他去門後的草堆後面翻了一下,然後道:“再過陣子就到端午了,你之前不是跟爹唸叨着想要紅頭繩嗎,這會去鎮子給你買兩條。爹對你就一個要求,乖乖的,別再嚇爹和娘了好不好?”
安陽生五大三粗,可他硬是用溫柔的快要滴出水的音調把話說得極慢,就怕自己哪句讓女兒心裏不是滋味,衝動行事。
許是不太習慣這般和女兒說話,他轉身就拿着農具離開屋子,才走到門檻,就聽女兒喊他:“爹,我也跟你去。”
安陽一怔,“你這丫頭不是一向不喜歡這些糙活兒嗎?”
……
在重生前的世界,她可是聽說過有人被人踹了心口窩,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暴斃的事兒。
也得虧她從前的孤兒院院長教過她一點藥理方面的知識,不然就得帶着小北去找那個怕她怕的要命的谷大夫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卑鄙無恥的!
竟然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她猛地狠瞪安海,愣是把安海瞪得心頭一顫。
“小北可是你親侄子!海子你別的哥哥我都能忍,但這……你一個當叔的,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安陽氣紅了眼的揪住弟弟的領口,因爲兩人的身高,安海只能墊着腳,眼裏滿是驚恐。
“安陽你個瘋子!你,你這麼做就不怕爹孃跟你拼命嗎?你個不孝子!我下甚麼重手了,不就是教訓一下侄子嗎?孩子不聽話,我教訓一下怎麼了?你給我鬆開!就爲了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你要讓爹孃失望嗎?!”
安紅袖安撫好了弟弟,回頭卻聽安海說了如此無恥的威脅,再見安陽的拳頭慢慢放下,一顆心突然就涼了幾分。
“爹,你照顧一下小北。”
聽到女兒的聲音,安陽下意識就鬆了手,但緊接着,自己的旁邊就揮過來一把鐵鍬把兒。
穩準狠的砸向對面的安海。
這一棍子實打實的輪在了安海的膝蓋上,登時疼得安海嗷嗷直叫。
安紅袖只要一想到方纔弟弟被踹的可憐樣,肚子裏就全是氣,棍子耍的是虎虎生風,朝着安海的身上啪啪又是幾下。
安海開始還想去搶安紅袖手裏的木棍,可到了後來太疼了,只顧着抱頭在地上打滾,連連求饒。
……
爲了養精蓄銳看打獵,安紅袖當晚早早就睡下,次日天剛剛亮,她就聽着隔壁屋的動靜,連忙從牀上爬了起來。
雖說是上山打獵,但說來也算是安紅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出遠門,身爲女孩子,怎麼着也得把自己收拾一下。
爲了讓自己顯得乾淨利落,安紅袖把平日披散的長髮擰成兩股麻花系在肩膀兩邊,然後挑了一件素淨的衫裙換上。
平日裏安紅袖懶得去弄這些,所以突然這麼一收拾,清麗的模樣愣是讓自家爹看得一愣。
“爹,要不,我換一身?”
安紅袖見安陽不吭聲,以爲是自己穿的不合適,低頭瞧了瞧就想回屋換衣服。
“別換別換!就這身挺好看的。過來先把早飯吃了,喫好了咱就出門,這會兒你長遠哥也該來了。”
其實安紅袖的樣子和穿越前的自己眉眼有那麼幾分相似,只是安紅袖看上去要更加清麗一些,想來是年紀小的緣故。
只是她這幅模樣倒是一點都不像山溝溝裏的村姑,反倒有那麼幾分大宅院裏深閨小姐的模樣。
安紅袖本就生的清秀豔麗,就是隨便收拾收拾,都比一半姑娘要美上許多。
聽了爹爹誇讚,安紅袖也不害羞,莞爾一笑,百年坐下喫起早飯。
她喫的斯文又快速,沒幾下就喫飽了,家裏其他人還在睡夢中,安陽讓她把碗筷往桌邊一放,便拿了門口早就收拾妥當的工具,帶着她出了門。
木門外,一個男人斜靠着牆,瞧見他們出來,立刻起身站好。
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不甚明亮的日光。
安陽一見來人,就是一樂,大手往男人肩膀上一搭,樂呵呵道:“長遠你甚麼時候過來的,用過早飯了嗎?要是沒喫,叔家裏還有點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