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笙笙睜開眼睛的時候,有種不知身處何處的茫然。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牀,衣服皺巴巴的自己。
洗浴室裏嘩嘩啦啦的流水聲,動一下,就覺着天旋地轉,這一切都讓她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許笙笙努力回憶着之前的事情,小姨的繼女過生日,她受邀和男朋友一起前來,到處都是她不認識的人,男朋友不斷遞給她的高濃度酒......
啪的一聲,莽撞的開門聲打斷了她的回憶,許笙笙驚慌的抬頭,就見一羣人蜂擁似的擠了進來。
有男有女,他們穿着高檔的西裝,華麗的晚禮服,與她之前見到的一般。
只是,不再高傲,不再目空一切,而是閃着激動興奮的光,彷彿一羣聞到了腐肉味兒的蒼蠅,
許笙笙下意識的攥緊了自己的手,皺着眉頭看着這羣不請自入的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是一陣咔擦咔擦的快門聲,炫目的閃光燈,刺的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閃光燈終於不再亮起。
許笙笙的指節發白,迎着那些人興奮的目光,明明氣的的渾身發顫,卻還是咬緊了牙關,直面那些惡意滿滿的人。
“這不是葉夫人的外甥女嗎?怎麼跑蕭先生的房間來了?”
“甚麼葉夫人?一個上不得檯面小三罷了!”
“這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小小年紀不學好,倒把勾引男人的本事學了個透?”
“蕭先生不是葉小姐的未婚夫嗎?這是甚麼?引狼入室?人家把她當姐妹,她卻勾引人家未婚夫?”
“哎,蕭先生不是斷了腿?還能做那事嗎?這下樑是不是騷給了瞎子看?”
……
換好衣服的蕭鳳延,姿態閒適的坐上了輪椅,由着保鏢推他下樓。
卻在酒店門口,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女人,以及一臉慌張的保安。
保鏢把他推近了幾分,蕭鳳延能清晰的看見她蒼白的臉以及緊蹙的眉頭。
正準備打急救電話的保安小哥,一下子就認出了坐在輪椅上的那個男人,下意識的站直了身子,“蕭先生!”
“這是我認識的人,交給我就行!”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微微點頭,甚是謙和的模樣。
好歹同處一室幾個小時,剛出門,就不管對方的死活,豈不是顯得他太無情?
“啊......好!”保安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應道。
這時,一輛車黑色的轎車在他們的面前停下,推輪椅的男人將蕭鳳延扶上了車之後,又將暈倒的人抱坐在蕭鳳延身旁,這才收了輪椅上了副駕駛座。
保安眼睜睜的看着車子從眼前離去,許久纔回過神來,真......真是認識的人嗎?會不會有問題?
許笙笙是在醫院醒來的,高檔的跟她這種普通人完全搭不上邊的豪華病房,病牀旁邊的沙發上,還放着一套嶄新的衣服,而她,穿着病服,原先穿的衣服已經不知去處。
許笙笙傻愣愣的坐在病牀上,說不上心裏是種甚麼情緒。
她只是一個南方小城的普通女孩,憑着一口氣,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帝京大學,她目標明確,讀最好的大學,找最有前途的工作,和自己的戀人在這個大都市站穩腳跟,她一直在爲自己的目標努力着!
可是,經過昨晚,原本清晰明瞭的路一下子就沒了方向。
許笙笙的眼眶發紅,卻咬着牙不讓自己哭出來。
——————
……
丟下這句話,許笙笙轉身就走,似乎多看他們一眼,都髒了自己的眼睛。
葉可欣被打懵了,左側的臉火辣辣的,嘴角都被打破了,她伸手摸了摸,許久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打了,從小到大,誰不把她捧在手掌心?誰敢動她分毫?葉可欣差點沒氣瘋了,當下就要追上去找許笙笙打回來。
還是宋書溢眼疾手快,把她拉了回來,任憑她如何掙扎,也沒有把她放開。
“宋書溢,你給我鬆開!宋書溢......”
“許笙笙,你給我等着,你敢打我,我不會放過你的,我......”
“夠了!”宋書溢沉着臉咬牙喝道,余光中,那個快步離開的人忽然腳下一絆,眼看着就要摔下去,宋書溢再也顧不上葉可欣,用力一甩把她甩到一邊,抬腳快步的跑了過去。
卻不想,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將要摔下去的人撈進了自己懷裏。
跑出去的宋書溢一愣,隨後便沉着臉戾氣深深的衝着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走了過去。
“把她還給我!”宋書溢看着那個抱着許笙笙的男人,沉着聲音說道。
原本要起身的許笙笙,在聽到宋書溢的聲音後,又老實的躺了回去,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看見他,如果不是身體不適,她都不知道自己會做點甚麼。
“呵!”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這才慢悠悠的抬起頭來,看着怒氣橫生的小男生,冷笑道:“還?這個字兒是不是用的不妥當?”
“妥不妥當還輪不到你管!”宋書溢臉色鐵青,上前一步,咬牙切齒的說道,說完,就要動手。
卻在此時,一隻手攔在他面前,讓他再不得靠近半步。
“還真讓你說對了!”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聽了宋書溢的話,忽然低低的笑了起來,“這個女人,以後歸我管!”
原本思緒亂飛的許笙笙,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終於回了神,轉頭,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男人光潔的下巴以及勻稱的脖頸上那幾道結痂的紅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