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十六年,駐守藩地的秦王領兵造反,攻打京師,與禁軍統領裏應外合,衝破宮門。
皇帝無力迴天,派人護送太子蕭君樾離宮,後自F於養心殿。
秦王擁護二皇子蕭啓樾爲新帝,其母妃爲馮太后,改年號爲熙和。
而後不過短短十年,蕭啓樾便被前朝太子奪回帝位。
*
剛過破曉時分,丫鬟素香從外面走進內室,掀起素色帷帳,正要去叫牀榻上躺着的謝苒時,卻發現她睜着雙眸在看牀頂,眼底一片清明,顯然是醒了很久。
“小姐?”素香有些怕她,輕聲喚道。
自從前兩日謝苒在祠堂跪的暈倒後再醒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總是動不動就發呆,要麼是又哭又笑,嚇得徐氏都要請道士進府來做法了,看她是不是撞了邪。
“怎麼了?”謝苒眨了眨眼,側眸看向她。
“您該起了。”素香輕輕答,“要去給老爺和老婦人請安的。”
“嗯。”謝苒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她嘴上這麼說,身體卻沒動,還躺在那兒。
醒來這兩日,謝苒纔算是徹底意識到,她重生了。
前世種種在她腦海裏猶如走馬觀花一般掠過,像是夢境,可又真真切切的讓她痛過。
……
謝苒臉上神情若隱若現,看的素香心驚。
從前的小姐雖說性子堅韌了些,但待人都是溫和有禮的,哪裏像今日這般。
還不等素香心定,謝苒便從牀上坐了起來。
“伺候我梳洗。”她語氣淺淡,臉上表情也變了,恢復到從前,就好像方纔素香看錯了一樣。
素香不敢耽擱,忙上前伺候。
謝苒不是傻的,重活一世後更加明白,對於此時的她來說,鋒芒畢露不是件好事。
她唯一的勝券便是自己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並有能力改變。
前世她連累母親沒了自己的因緣,這一世,她定要讓母親跟弟弟過上好日子!
榮國侯府不是想換人?那就讓他們換!
姚晟是個甚麼樣子的人,謝苒再清楚不過,哪怕是謝芊嫁過去,結局也不會改變。
甚至將來孤獨一人病入膏肓的,會換成謝芊也說不定。
謝苒將所有的情緒都暫且嚥下,專心打扮自己。
鏡中的少女不過剛剛及笄,膚如凝脂,眉如遠山,瓊鼻櫻脣,是個一等一的美人兒。
都不用上過多的脂粉,原本的臉蛋便已能賽過任何人了。
素香給她挽好頭髮,又斜插了兩支玉簪,還想給她戴耳墜時,卻被她擺手阻止了。
……
屋裏只有謝老夫人與榮國侯夫人在,丫鬟跟婆子都候在一邊,瞧見謝苒進來,都朝她福了福身見禮。
謝老夫人向來不待見自己這個孫女,撇去她這陰沉不定的性子,便是她前幾日的衝撞,此時見了她,面上沒甚麼好臉色。
“給祖母請安。”謝苒微微垂下眸,緩聲道,“見過榮國侯夫人。”
“這便是三姑娘吧。”榮國侯夫人面上笑眯眯的,瞧不出甚麼情緒,“幾年未見,出落的越發水靈了。”
“夫人過獎了。”謝苒淡淡道。
她的嘴裏一向說不出甚麼嘴甜的話,謝老夫人早知如此,也沒指望她。
正要說甚麼時,外頭丫鬟忽然進來稟道:“二姑娘來了。”
話音剛落,便看見打扮光鮮亮麗的謝芊自外面走了進來,她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渾身氣質與謝苒完全不同。
她的美是那種扎眼,讓人挪不開視線的,一眼瞧過去便會被吸引,可看得久了,又讓人覺得膩。
“祖母。”謝芊喜滋滋地走進來,臉上笑容如同那花一般耀眼,“榮國侯夫人,您來了,許久未見,您的氣色瞧着又好了許多呢。”
“是嘛。”榮國侯夫人被她哄得忍不住笑,“我是老了,比不得你們年輕女子。”
“夫人這是說的哪裏話。”謝老夫人笑着朝謝芊招招手,“到我身邊來坐。”
她的眼裏似乎沒有謝苒的存在,全然不顧謝苒還站在那裏。
謝芊慢慢走過去,經過謝苒身邊時,還佯裝詫異地語氣:“三妹妹怎麼不坐?”
謝苒抬眸瞥了她一眼,瞳孔分明的眼底裏拂過一抹極淡的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