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菲現在應該稱爲慕芳菲正在馬車車廂裏睡得迷迷糊糊,腦袋被猛的一磕,頓時醒了過來,“怎麼搞……”
“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慕芳菲猛的醒了過來,嘴被一個黑衣蒙面人捂住,頸上頂着一把銳利的刀。只要她稍稍一動,肯定會血濺當場。
鼻孔竄入血腥味,慕芳菲驚恐的望向一旁不知死活的大丫鬟琉璃。
“她沒死,可若你敢胡來,哼哼……”黑衣人陰測測威脅,聲音低沉嘶啞,刻意變了聲。
慕芳菲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會聽話。黑衣人從兜裏掏出一顆藥丸,未等慕芳菲反應就逼迫她嚥下。又掐琉璃人中讓她醒來,也灌了一顆。
“你給我們吃了甚麼東西?!”慕芳菲怒道。
“能讓你們腸穿肚爛的毒藥,乖乖聽話我就給你們解藥,若我躲不過去,你們都得陪我死。”黑衣人只露出一雙眼睛,冷血狠辣。
初醒的琉璃一臉驚恐,“小姐,奴婢的肚子燒得厲害。”
慕芳菲抿着嘴不敢輕舉妄動,這時馬車停了下來,車伕在車外道:“小的該死。方纔小的沒注意,絆了塊石頭,小姐可被磕到了?”
黑衣人悠哉的盯着慕芳菲,一隻手捂着腰間。
慕芳菲恨恨咬牙,“沒事,現在到哪了?”
“約莫不到半個時辰即可入城。”
馬車沒走幾步,又猛的停了下來,慕芳菲腦袋上還未消下去的包又被猛的一撞,疼得直冒眼淚。
“小姐,前面有官兵搜查。”馬伕解釋,又對着那些搜索的官兵道:“車上是定國公府裏的小姐,不可放肆。”
……
黑衣人直勾勾的望着慕芳菲,手壓着腹部傷口,笑得直打顫。
嘶——傷口好疼。
“笑個屁,快把解藥拿來。”慕芳菲目光凌厲,今天的臉是徹底丟盡了,維持了這麼多年的乖巧形如今象毀於一旦。
黑衣人不置可否,掃了一眼車廂內部,眼眸裏盡是探究,“這馬車倒造得精巧。”
車廂裏別有洞天,明明看着與平常馬車無疑,卻能藏住他個大活人卻不露端倪,才讓他方纔化險爲夷。這樣設計精巧的馬車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定國公倒有些本事。
慕芳菲心底冷哼,要不是她睡得迷糊,她設計的馬車足以讓她避難,哪會像現在被動!見對方不回正題,斥道:“莫要胡扯其他,是男人就別磨嘰。女子名節大於性命,我方纔已豁出去,若你不遵守諾言,我不在乎魚死網破!”
黑衣人見她這般卻覺得挺有意思,慢悠悠開口:“不急不急,路途漫漫,我們不如來聊聊人生。”
“解藥!”
“我們這般有緣,匆匆別過以後再難相見,應珍惜這美好時光,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不談也罷。”黑衣人煞有其事的感嘆,若是不知還以爲此時正在對酒吟詩。
“讓你的鮮血染紅我的馬車,我會銘記這絢麗一刻。”慕芳菲冷哼表情陰沉,惹得琉璃打了個寒磣。
黑衣人依靠在馬車上,一雙長腿又長又直。雖瞧不見面容,可黑衣勁裝下的身材健碩挺拔,宛若潛伏的豹子富有張力。深邃的眼眸子裏充滿興味,“你是定國公家的三姑娘?倒是比傳言中多了點意思。”
京城誰人不知定國公慕齊有五個子女,老大慕芳馥美若天仙爲京城四美之一,老二慕允遒天資聰穎,十三歲就中了舉,老四老五慕芳馨和慕允澤爲罕見龍鳳胎,可愛伶俐。而慕齊與其夫人蘇氏,一個位高權重,爲皇帝最器重人之一;而蘇氏來自‘英雄當娶蘇家女’的蘇家,賢良淑德,爲女子典範。偏是這老三默默無聞,最爲平庸,極少有人提其名。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解藥。再不給我就在這大街上和你撕!”
黑衣人失笑,“竟是這般潑辣,這樣不好不好。”
未等慕芳菲發表,黑衣人將兩顆藥丸放置她的手中,臨走在慕芳菲耳邊低吟,聲音低沉磁性充滿誘惑,“小丫頭,你這年紀大姨媽還瞧不上你。等你大姨媽來了,我們再約。”
……
慕芳菲回到定國公府就察覺到氣氛不對,這古代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消息倒是傳得挺快,真是讓人想不通啊想不通。
國公夫人蘇氏一如既往端莊優雅,嘴角微微翹起,溫柔賢淑,宛若女子行爲規範圖冊中的畫像一樣。話說回來,那畫像中的人還真就是按照蘇氏畫的,誰讓她是這規範的作者呢。
慕芳菲心中打鼓,很清楚這只是表象,作爲蘇氏的女兒,沒進門就已經感受到蘇氏心底的憤怒,今日只怕難以善了。
慕芳菲規規矩矩的上前福身行禮,動作語言都標準得能上教科書的那種。
母子倆寒暄了一番,流程完全按照《淑女行爲規範》中所述。
蘇氏臉上帶着慈愛的笑容,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姑奶奶可安好?”
“姑奶奶雖在鄉下可日子過得很舒心,身子骨也很好,還自個開墾了菜地,平日喫的都是自個種的。女兒還拿了一些回來,姑奶奶說嘗的是心意。”
姑奶奶是老國公爺的寡姐,兩人當初相依爲命,所以老國公爺十分敬重這個姐姐。姑奶奶很早就守了寡,膝下無子,老國公爺曾想接她回府中或是過繼一個孩子過去,姑奶奶都不同意。自己一個人留在鄉下,過着世外桃源的日子。
老國公這麼多子孫,唯有慕芳菲最和她老人家的脾氣,慕芳菲每年都要到鄉下與姑奶奶同住幾日。
“託她老人家的福,今晚咱們可有口福了。”蘇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好似無意中提起,“一路可平順?”
慕芳菲低下頭,捏着帕子半響未出聲。
“怎麼了,有何話不可對母親說?”蘇氏笑得十分溫柔和藹。
慕芳菲再抬頭竟是淚盈滿眶,眼淚似落不落,好像在隱忍着甚麼。慕芳菲雖無大姐慕芳馥絕美面容,可倔強的小臉難得露出這般脆弱模樣,讓原本心中冒火的蘇氏心底一鬆,她就說她教的女兒怎會失禮,必是被嚇着了才胡言亂語。
慕芳菲噗通跪在蘇氏跟前,“母親,女兒不孝有愧您平日教導,辱沒了您的名聲!”
蘇氏心中的火又消去幾分,可表情嚴厲,“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可你今日所作所爲實在令爲娘太失望,平日你是最穩重的,卻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如此粗鄙的話,若是傳了出去莫說你的名聲,就是整個定國公府的名聲都被你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