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夏淮嵐,女,無父無母,只和姥姥相依爲命。
在我還不會說話的時候,我父母就沒了,我姥姥撿廢品一手把我拉扯大。
日子雖然窮苦,但是有姥姥陪着我,甚麼難,也都扛過來了。我爭氣,從小到大一直拿獎學金,就是想讓姥姥過上好日子。
只是姥姥迷信,總是念叨着:“怪我們命不好,都是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姥姥說中了。
偏偏在我十八歲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這一天,姥姥卻被檢查出得了癌症。
我一下子從天堂墜入了地獄。
醫生說她的肺子里長了很多類似於息肉似的腫塊,已經擴散到了氣管,需要吃藥治療。藥是進口的,我算了下,每個月得花費八千塊錢左右。
光是這筆藥錢,就已經壓得我喘不過氣了。
而且即便砸這麼多錢,能不能治好還兩說,但醫生明確表示,吃藥肯定能控制病情。
醫生的話我明白,無外乎就是有錢能多買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命,沒錢那就只能準備棺材。
我姥姥說她活夠本了,不治,還安慰我說,只要心態好,就連絕症都能自己跑掉,讓我瞧好吧。
她連醫院都不肯住,鬧脾氣要回去,我沒辦法,只能帶着她一起回家了。
但是我怎麼可能放棄姥姥。
我忍着眼淚,嘴上答應她不會花錢,心裏卻已經在合計怎麼賺錢,我甚至想着去賣個腎,只要能把姥姥前期費用弄出來,我甚麼都願意做。
……
我指着風水最好,地盤最大的那個墓碑說:“姥姥您別急,那不還有一個嗎?看照片還跟我年齡相仿。”
“別亂指!哎,你不懂,那種人家咱們答對不上。”姥姥嘆了口氣,然後背過臉偷偷抹淚。
對於找鬼老公,之前我特別排斥,可看見姥姥臉上失望的神情之後,我又覺得是自己不夠好,讓姥姥失望了,試探地問了一句:“算了吧,姥姥,他們應該是不喜歡我。”
姥姥以爲我難過,這纔回過身摸了摸我的頭,安慰我說:“只是緣分沒到。”
姥姥牽着我的手,拿着手電筒帶我往外走。
藉着月光,我看見姥姥的脊背更彎了,我心一酸,眼淚狂流。折騰半宿,結果甚麼影子都沒有,我不怕累,可是我不想讓姥姥白折騰。
我到底還是年輕,想到白搭的三萬塊錢和我姥姥的病,我心裏一陣憋屈,氣的搶過姥姥手裏的布囊使勁往撇了出去,喊道:“甚麼鬼老公,都是假的,姥姥我們還是走吧!”
姥姥一急,一邊拿手電筒往地上照,一邊說:“你這孩子,這是幹啥?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各路大神別怪罪。淮嵐呀,別灰心,把東西找回來,姥姥下回帶你去別的墓園。”
我姥姥拉着我的手,用手電筒四處照,找我丟出去的布囊。
我力氣小,本來扔不了多遠,怪就怪布囊太輕,剛纔風一吹,不知道吹哪去了。
找了好一會兒,終於在之前我手指的那個年輕男人的墓碑前,照到了被我扔出去的紅布囊。
見此,我姥姥臉色驟變,催我說:“快,把紙符給我,你去焚香給墓主人磕頭賠罪。”
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急忙把紙符遞給姥姥,姥姥夾着紙符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唸叨讓鬼怪大人原諒我的罪過,說甚麼無心之過等等。
我覺着沒甚麼大不了的,但我怕姥姥生氣,所以沒敢閒着,於是焚香、磕頭、一陣瞎唸叨。
就在我腦袋抵地的時候,我聽到了一陣竊竊私語。
……
正直午夜時分,月光忽明忽暗,之前我看清了他的長相,可他好像並沒有看清我。聽見這話,我乖乖的抬起頭來。
我心中忐忑,滿懷期待的看着他。
同時,我略感難堪,因爲現在的我就像一個商品,等待被主人挑選。
鬼大人上前半步,微微彎腰把我罩住,他長的太高大了,渾身還散發着貴氣,這麼湊近我就給了我無形的壓力。
我們兩個離得特別近,四目相對,好像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我臉上一紅,緊張的想要後退一步,可我還沒付諸行動,男鬼就驚訝的咦了一聲。
緊接着,男鬼用手電筒照我的臉。
我被光刺的閉了下眼睛。
我總覺得男鬼的反應有點不對,他之前的聲音一直含笑,讓我有一種他在故意戲耍我的感覺,可現在,他表情嚴肅,甚至還帶着點不可置信。
我不知道他看到我的長相之後爲甚麼會變成這樣,我心中疑惑,所以努力睜開眼睛,逆光看向男鬼,爭取看出點更多的東西。
可當我看過去的時候,男鬼臉上那種嚴肅和驚訝全都不見了。
他正眯着眼睛好整以暇的打量我,上到頭髮絲,下到腳指頭,好像要一次性把我全身細節看透。
手電筒的光在我身上游走兩圈之後,男鬼將手電筒拋給我,不鹹不淡的點評一句:“嗯,勉強能看。”
我兩手慌亂的抓住手電筒,委屈的低下頭。
不是我自戀,姥姥常常說我長得挺好看,也一直有人誇我的臉。可就是這樣的我,在氣質型男高貴猛鬼眼裏,卻堪堪夠的上“勉強能看”。
想必,鬼界的女人都貌美如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