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了。
這是成爲沈若棠的第三天。
因爲臀部的傷,她依然只能保持趴臥的姿勢。聽見門簾摔打在牆壁上的聲音,若棠轉過臉看過去。
“老爺,您消消氣,棠姐兒她真的只是一時糊塗,已經打過了,這事兒便就此揭過了吧。”溫柔的嗓音仿似哭過太多而顯出些許沙啞來,急切的勸說着。
“一時糊塗?”沈府大家長沈安邦怒道,“謝斂那事便算她一時糊塗好了,可蘭姐兒中毒卻已不是一日兩日。若非蓄意,蘭姐兒怎會如此嚴重?我知你心腸軟,但此事絕不能輕易放過,否則日後這府裏還有安寧日子過?”
若棠輕嘆,又來了。
意圖勾引自家妹妹未來夫婿而被沈安邦捉姦在房的道德敗壞、沒臉沒皮的荒Y無恥之徒——沈若棠,被怒急攻心的沈安邦當即關押在柴房,還沒等祭出家法,善良美麗的受害人沈若蘭正苦苦爲她求情時忽然暈倒不省人事。經診治,發現沈若蘭身中慢性毒藥已有不少時日,沈安邦怒不可遏,下令全府徹查,當然最後不出意外的在沈若棠房間裏發現了毒藥。
不但勾引親妹的未婚夫婿,還狠毒的想要謀害親妹性命,沈安邦動了雷霆大怒,將柴房裏的沈若棠狠狠仗打了一頓。
沈若棠被打死了。
沈若棠又活了。
......
衣着素雅的美貌婦人紅着眼疾步走到牀邊來,哽咽道,“你這孩子......瞧瞧你這做的都是甚麼事啊,惹得你父親大動肝火。你快跟你父親認錯,說你錯了,以後再不犯了。快啊,叫你父親消了氣這事便算過去了,棠姐兒,你要聽話啊。”
若棠微微眯眼,她認哪一樁?勾引姓謝的?毒害親妹?無論哪一樁,只要她認了,那怒瞪着她的父親大人保準會立刻弄死她!
端看這架勢,不管她認是不認,這所謂的父親都再也容不得她了!
“不知廉恥的東西!做出那等腌臢事便罷了,你竟爲了個男人,要狠心毒S自己親妹!*障,你可知蘭姐兒直到現在還爲你求情,她如此維護你,你但凡有一點羞恥心,怎還好意思活在這世上!”
……
“老爺,宮裏來人了。”下人匆匆稟告道,“是殿前侍奉的梁公公前來傳旨——”
沈安邦用力一揮袖,“好好看着她!”
既是接聖旨,沈夫人自也要跟着去。待他們一走,被攔在外頭的採青橫衝直撞的衝了進來,“姑娘,您沒事吧?”
若棠柔柔一笑,虛弱又可憐的模樣,“我沒事。你去打聽打聽,宮裏傳了甚麼聖旨來?”
既然不得不以沈若棠的身份繼續活下去,她也只能打起精神在恨不得S了她的沈安邦手下S出一條生路來。眼下要緊的,自然是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探聽出對她有利的消息來。
採青去了,沒多久,慘白着臉回來了。
若棠心下一沉,“怎麼了?”
採青咬脣,半晌才支支吾吾道,“皇上要給姑娘賜婚,賜的是......是湘王爺。”
她說着,猛的抬起頭來,目光裏帶着破釜沉舟的決心,“姑娘,咱們逃走吧!”
......
當今皇上親自爲沈若棠賜婚,令丞相府所有人都摸不着頭腦。
送走傳旨太監,沈安邦若有所思的盯着手中的聖旨。
沈夫人也盯着那紙聖旨,微垂的眼簾擋住了眼底深處的嫉恨與不甘,一揚頭卻笑得溫婉而慶幸,“老爺,咱們棠姐兒就要成爲皇家婦,皇上親賜的姻緣,是咱們家的大喜事啊。”
苦心謀劃這一切,爲徹底激怒沈安邦,還不惜搭上了蘭兒的身子。眼見就要大功告成,讓那丫頭永遠的消失,卻不想緊要關頭來了這樣一道聖旨,不但救了她的命,還讓她一躍成爲湘王妃......
“老爺可是在擔心?”沈夫人細聲說道,“雖然湘王爺在京里名聲不大好聽,到底也是皇親貴胄,且又是皇上看好咱們棠姐兒,日後入了湘王府,定不會受委屈的。”
……
沈安邦接了聖旨後沒再出現在若棠面前,只吩咐人將她送回原先住的院子去,往她屋裏撥了不少人伺候。
說是伺候,實則監視,確保她在十日後全須全尾的嫁到湘王府中。
採青替她換好藥,怕她痛還小心吹了兩下,“姑娘,這藥真管用,才一天就開始結疤了呢。”
若棠也覺得輕鬆不少,懶洋洋的趴在舒適的大牀上靜心養傷,細聲細氣的對她說道:“你一會去回了廚房,午間我想喫螃蟹餡兒的餃子,口蘑鹿肉,酒釀清蒸鴨子,雞髓筍並燕窩粥。若廚房做不出來,便不用送飯來了,送來了我也不喫。”
採青爲難道,“姑娘,大廚房的飯食都是有定例的,姑娘要的這些,廚房恐怕沒有。”
若棠眨了眨溼漉漉黑潤潤的大眼睛,“可是我真的很想喫啊。”
採青被她這樣信任又依賴的看着,立時覺得不答應姑娘這要求簡直不配爲人啊!忙一拍胸口保證道:“姑娘放心,午間您定能喫上這些的,奴婢這就去傳話。”
若棠一早就看了出來,這採青雖是丫頭,卻很有幾分俠氣與膽氣,不然也不會在第一天她剛醒來時擋在沈安邦跟前爲她求情了。果然只要她一柔弱,再不像樣的要求,採青都會毫不猶豫應下來。
採青不明白她家姑娘爲甚麼挨一頓打整個人從彪悍變得柔弱了,但若要她說,她更喜歡現在這樣柔弱安靜極需要她保護的主子。
早前她勸說姑娘乾脆逃走,以避免嫁給湘王釀成一生的悲劇。姑娘只問她出了沈府她們可以去哪裏,又以甚麼爲生,更何況這是皇帝下的聖旨,敢違抗聖旨又是甚麼樣的下場......採青這纔打消了帶姑娘遠走高飛的念頭。
因擔心老爺又來罵哭姑娘,採青飛快跑到廚房交代了姑娘的要求後,又飛一樣的跑了回來。
若棠正閉目養神,便有丫鬟掀了珠簾進來,滿臉堆笑道:“姑娘,湘王爺讓人給你送了禮物來。”
若棠半睜開眼,瞧那名叫採紅的丫鬟將一方書本大小的錦盒遞到她面前,小葉紫檀的盒子,描了精緻的青花紋。
她看向採青,柔柔弱弱的說道:“採青,你讓她站遠點。”
採青立刻趕鴨子似的趕採紅:“沒聽到姑娘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