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們真的要等她醒過來再走嗎?”女童稚嫩的聲音響起,帶着濃濃的不安和不甘,雖然才七八歲而已,一雙丹鳳眼便已見秀色。
雙臂環胸,不到十歲的男孩緊皺着眉頭,老成的讓人心酸。
與女童一樣的丹鳳眼,正凝視着躺在牀上的少女,並未做聲。
“哥……”女童拉了男孩衣袖一下,見他不理自己,小聲嘟囔道:“是大小姐要趕走我們的,等她醒來看見我們還在這,定要打罵的。”
女童的話,讓男孩神色微變,終是開口了,“大小姐是父親唯一的嫡脈。”
簡單的一句話,讓女童委屈的眼眶泛紅,只是咬着脣瓣,垂手站到一旁。
身上撕裂的疼痛感漸漸逝去,關於原主的記憶也被接收,唐梓芊悠悠醒來,不得不面對自己魂穿的事實。
爸爸媽媽若是知道,會留着眼淚爲她感到高興吧?她殘缺的靈魂,在穿越之後終於完整了,卻也永遠的離開了血濃於水的他們。
掃了一眼周遭的環境,以及身邊兩個應該算得上是弟弟妹妹的孩子,唐梓芊無聲的輕嘆起來。
原主真是個不識時務的,被掃地出門還要住客棧,並且要求住上房,每頓至少要四菜一湯,更是讓兩個庶出的弟妹伺候着,完全不知道籌謀以後的生活。
若非是唐潤澤知道生活艱苦,帶了私房錢出來,他們早就睡在大街上了。
可唐潤澤帶出來的銀子,也被原主揮霍的差不多了,這纔有了唐梓芊穿越過來時的一幕。
被自己的任性活活悶死在被窩裏,原主也真是沒誰了。
“潤澤,扶我起來。”沒空去想前世今生的種種,唐梓芊只想先填飽肚子,免得來之不易的再生被閻王爺收走,辜負了父母對她那深厚的愛。
似是不習慣這樣平靜又客氣的唐梓芊,唐潤澤愣了一下,隨即上前一步,帶着幾分恭謹的將唐梓芊攙扶起來,隨即恭敬的退到一旁去。
……
三個月的時間,爲了甩掉那些跟蹤的尾巴,也是爲了節省銀子,在磨破了幾雙布鞋之後,唐梓芊三人總算踏上了北塞的地界。
在這個地處邊境的地方,人煙荒蕪,除了行商之外,路上幾乎見不到行人,極少人願意來這冷寒之地,唐家的生意也不願意朝這個窮苦的地方發展,倒是讓唐梓芊姐弟三人有了可以生根的地方。
在離開歷疆之前,唐梓芊三人將身上的華服典當之後,換了粗布衣裳,便是頭上的飾品也沒留一件,除了各自貼身佩戴的代表亡父亡母的物件,可以說再也找不到與唐家有關的物品。
即便是這樣,三個月的盤纏仍舊不夠用,唐梓芊一路替人洗衣,唐潤澤偶爾去砍柴換點銅錢,才堅持到現在。
“姐姐,我不餓,這個饅頭還是你喫吧。”唐雪兒一手按着咕嚕嚕叫的肚子,一手將唯一的一個發硬的饅頭遞給唐梓芊,生怕自己會流口水,趕緊轉過身去。
“雪兒不餓,就留着明早喫,有力氣才能趕路。”唐梓芊將饅頭用布包好,放在行囊中,看了一眼天上的星辰,對唐潤澤說道:“你帶着雪兒在附近撿些樹枝,今晚就在這裏過夜吧。我到附近看看有沒有野果子。”
唐潤澤猶豫了一下,點頭應下。
通往北塞的路,沒有深山野林,也不必擔心唐梓芊會遇到危險,可沒有林子也不會有野果子,只是唐梓芊這樣說,唐潤澤習慣性的遵從,哪怕他們已經熟稔的喚唐梓芊爲姐姐。
北塞地處北方,即便是七月的盛夏,夜裏仍舊寒涼,能找到這麼個土壕遮擋晚風,還是託長期走貨的行商的福,否則他們包袱裏的衣衫都拿出來用,也是抵不住寒氣的。
走了大約幾百米遠,確定唐潤澤他們不會看到自己,唐梓芊閉眼默唸了一句,整個人便消失在天地間,來到她的靈魂空間。
有二百畝地的空間裏,一眼望不到邊,簡單的十棟三層小樓,僅有一間配帶洗漱間的臥房,一間廚房,其餘的都是庫房,分別存放着大型超市裏的各類物品,足夠唐梓芊幾輩子所需。
隨手拿了一袋麪包,打開一盒牛奶,唐梓芊決定先填飽肚子再去想今天該拿點甚麼出去,給那兩個小傢伙墊墊肚子,卻又不能被他們察覺出異常來。
“爸媽,梓芊好想你們。”草草的吃了幾口之後,唐梓芊擦乾嘴角,站在窗口處,望着外面綠油油的景色。
一百畝的莊稼,五十畝的藥田,二十畝的果林,十畝的魚塘,五畝的菜地,三畝的牧場,二畝的廣場配帶健身器材,剩下的十畝地便是這十棟小樓。
父母爲了她,當真是費盡了心思,無論唐梓芊的靈魂去了任何朝代,都足夠讓她好好的生存下去,不必爲生活而煩惱,可她現在卻不敢動用,就怕懷璧其罪。
……
“救命啊!非禮啊!耍流氓啦!”少年緊閉着雙眼,任由唐梓芊將他推倒在地,大聲的喊着,卻不見反抗,只是雙臂象徵性的守護在胸前,卻沒有多少力氣,唐梓芊很容易便將其掰開。
順利的將少年身上的華服脫下來,唐梓芊一手捏着鼻子,防止那衣衫上的酸臭味嗆到鼻子,一手將衣服抬高,藉着火光看了個仔細。
“質地不錯,款式也新穎,倒是能賣幾個大子。”估算了一下華服的價值,唐梓芊隨手將衣服扔到一旁,用腳尖踢踢躺在地上大喊救命的少年,沒好氣的哼道:“再喊,把你丟去喂狼。”
雖然這地方荒蕪的很,不見得能有狼。
果然,少年立即用雙手捂住嘴巴,一個勁兒的衝唐梓芊搖頭,比女子還要水靈的眸子不斷傳遞一個訊息:“大俠,饒了小的吧”。
“算你識相。”用鼻子哼了一聲,唐梓芊拿了一根樹枝,走到那件令人作嘔的華服旁,扒拉着旁邊的土壤,將華服掩蓋,以便去除一些異味。“這件衣裳就算是你賠給我的饅頭錢,恕不找零。”
“我就這麼一件衣裳,給了你,我怎麼辦?”少年驚呼,僅着裏衣的他,在月光下顯得那般單薄,小鹿般的水眸無聲的控訴着唐梓芊的流氓行徑。
“那是你的事。”唐梓芊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折身來到唐潤澤他們身邊,拉着唐雪兒坐到火堆旁取暖,姐弟三人就着水囊裏的冷水吃了些青菜,便靠在一起休息。
當然,三人是要輪流守夜的,而唐梓芊則是守上半夜,唐潤澤這個男丁負責下半夜。
見唐梓芊不再理會自己,少年委屈的看看被埋起來的華服,又看看掉在地上的半個饅頭,猶豫了許久才起身將其撿了起來,用力的將上面沾着的泥土拍掉,然後揣在懷中。
看着少年的舉動,唐梓芊微微皺眉,依她看來,這個少年必定是養尊處優的,從他細膩的皮膚和被扒下來的華服便可以看得出。
只是一個非富即貴的少年,竟落魄到如此境地,當真讓人唏噓,或許又是一個如他們一樣境遇的悲催者吧。
“火堆那麼大,你可以靠近一點。”唐梓芊揚了揚下巴,隨手將水囊扔過去,不忍看着少年脣瓣因缺水而乾裂脫皮的模樣。
同是天涯淪落人,在有限範圍內幫一把,唐梓芊還是樂意的。
再者說,面對一個面如玉的小鮮肉,取向正常點的女子都會有惻忍之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