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下,誰都知道西北軍閥拓跋燼性格殘暴。
嫁過去的十幾個姨太太,最後都成了一卷破席子。
眼下大軍壓境兵臨城下,他停戰的要求只有一個。
要督軍府的林婉清做他第十八任姨太太。
林婉清是我家的養女,也是我丈夫顧紹霆曾經放在心尖上的人。
當年顧紹霆不娶她,八抬大轎把我娶進督軍府,圖的就是我爹手裏南省九條通商鐵路,能給他源源不斷運軍火。
成婚五年,旁人都羨慕我命好。
顧紹霆會親手爲我研磨法蘭西花茶,還把庭院老樹盡數剷掉,滿園栽上我說喜歡的白玉蘭。
亂世炮火之下,我一度以爲真能得到他的幾分真心。
這天傍晚,邊境一份涉及佈防的鐵路密電由我破譯完成,按規矩要送到機要室交給顧紹霆。
我捏着電報紙走到門外,房門虛掩,裏面傳出顧紹霆和我大哥的談話聲。
“西北咬死了要婉清去和親,婉清膽子小,扛不住西北的兇險。”
顧紹霆的聲音慢悠悠,“我打算,讓心月拿着婉清的身份文書上北上專列。”
大哥的聲音透着遲疑:“讓心月當替身去風險會不會太大了?”
打火機咔嗒一聲:“列車駛入太行山隧道,你安排的人直接炸斷鐵軌,僞裝成流匪劫掠。”
……
第二天,我以辭別家人爲由,回到南省商會公館。
踏進正廳的那一刻,我就看見父親把南省商會金庫大印,親手掛在了林婉清的脖子上。
他的臉上是從來沒有給過我的慈愛笑容。
林婉清低着頭,手指絞着衣角,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爹爹,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父親笑着說道:“婉清以後就是督軍夫人了,咱們家的命脈交給你,爹最放心。”
父親當衆宣佈:“往後商會的鐵路調度、軍火運輸,全由婉清執掌。”
滿座賓客紛紛鼓掌。
“館長真是慧眼識珠啊!”
“婉清小姐當真是我們真正的福星!”
我站在那裏,像個局外人。
父親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看見是我,父親臉上的慈愛瞬間收斂。
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皺巴巴的船票,兩步走到我面前,塞進我的掌心。
“心月,你是個懂事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西北王點名要婉清,婉清那身子骨,去了就是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