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訂婚儀式開始前,程野替我摘下耳後的助聽設備,又用紅布矇住我的眼睛。
他說,要跟我玩一個認人的遊戲。
五個男人依次站到我面前。
我只要摸到他的手,就能繼續完成訂婚,七天之後就來娶我。
他以爲設備摘掉以後,我甚麼都聽不見,站在幾步外笑得毫不遮掩。
“我沒在裏面。”
“她摸到誰,誰就陪她把剩下的流程走完。反正燈一關,大家看不清臉。”
有人問他:“你追了三年,說不要就不要了?”
程野嗤了一聲。
“當初不知道她耳朵有問題。娶回家,我還得照顧她一輩子?”
他不知道,醫院昨天剛替我完成新設備的調試。
他們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見了。
五隻手伸到我面前。
只有第四個人,在碰到我之前把手收了回去。
……
2
婚禮只剩七天,所有流程都來不及推翻重做。
程野直接退出了籌備羣。
他留下的最後一條消息是:
“既然新郎都換了,就讓周聿白處理。”
“人是知意自己選的,總不能甚麼事都讓我遷就她。”
孟清禾卻還留在羣裏。
第二天,我去酒店確認流程,發現舞臺兩側的字幕屏被撤掉了。
原本安靜的室內儀式,也被改成了帶現場樂隊的草坪婚禮。
孟清禾正站在工作人員中間。
“知意不喜歡別人把她當殘疾人。”
“字幕屏擺在那裏,像是生怕賓客不知道她耳朵有問題。”
她嘴上說着維護我的尊嚴,卻刪掉了婚禮上所有爲我準備的提示。
我沒有拆穿。
下午試婚紗時,她穿着我原本爲敬酒環節定下的紅色禮服,從隔壁試衣間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