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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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只剩七天，所有流程都來不及推翻重做。

程野直接退出了籌備羣。

他留下的最後一條消息是：

“既然新郎都換了，就讓周聿白處理。”

“人是知意自己選的，總不能甚麼事都讓我遷就她。”

孟清禾卻還留在羣裏。

第二天，我去酒店確認流程，發現舞臺兩側的字幕屏被撤掉了。

原本安靜的室內儀式，也被改成了帶現場樂隊的草坪婚禮。

孟清禾正站在工作人員中間。

“知意不喜歡別人把她當殘疾人。”

“字幕屏擺在那裏，像是生怕賓客不知道她耳朵有問題。”

她嘴上說着維護我的尊嚴，卻刪掉了婚禮上所有爲我準備的提示。

我沒有拆穿。

下午試婚紗時，她穿着我原本爲敬酒環節定下的紅色禮服，從隔壁試衣間走出來。

程野正陪在她身邊。

“怎麼樣？”

孟清禾轉了一圈，裙襬在腳邊散開。

“這件是不是比我身上那套好看？”

程野替她整理了一下肩帶。

“知意太瘦，撐不起這個顏色。”

“你穿正好。”

兩人說話時，站在我的身後。

孟清禾以爲我沒聽見，特意走到我面前，用誇張的口型問：

“知意，你不會介意吧？”

我將配套的首飾放回托盤。

“送你了。”

孟清禾愣了一下，很快挽住程野的手臂。

“你看，我就說知意脾氣最好。”

程野望向我。

他大概認定我不敢發火。

過去三年，每次爭吵，只要我的設備出現問題，我的世界就會立刻安靜下來。

最後先妥協的人，永遠是我。

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聿白走進來，目光掃過桌上的新流程單。

“誰改的？”

孟清禾笑着解釋：

“我也是爲了知意考慮。”

“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婚禮上弄得到處都是字幕和提示，太難看了。”

周聿白沒有和她爭辯。

他直接叫來負責人。

“恢復原方案。”

“樂隊移到宴會環節，宣誓時保持安靜。”

“字幕、燈光提示，一個都不能少。”

程野皺起眉。

“周聿白，你不會真打算陪她辦完婚禮吧？”

周聿白翻過流程單。

“新郎該做的事，我自然會做。”

程野臉上的笑淡了。

“你瞭解她嗎？”

“設備隨時可能失靈，晚上睡覺聽不見警報，出門還得有人盯着。”

“你現在覺得新鮮，真攤上一輩子，就知道有多麻煩了。”

周聿白抬起眼。

“既然你覺得她麻煩，爲甚麼追她三年？”

程野被問得一頓。

孟清禾立刻打圓場。

“感情和婚姻不一樣。”

“程野只是把知意當妹妹照顧。”

我看着他們，忽然覺得過去三年像一場笑話。

原來他曾經給我的所有耐心，都能被一句“照顧妹妹”輕易抹掉。

我拿着婚紗走進試衣間。

幾分鐘後，門從裏面打開。

周聿白站到我面前，確保我能看清他的口型後纔開口。

“七天後的婚禮，你真的希望我出現嗎？”

他沒有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也沒有擅自替我決定要不要繼續。

他只是把選擇權交還給我。

我看着他，點頭。

【希望】

走廊拐角處，孟清禾悄悄放下手機。

屏幕上，是我過去因設備故障，在宴會上答非所問的視頻。

她將視頻發給程野。

“既然周聿白不肯退出，那就只能讓許知意自己在婚禮上出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