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天生能看見,影子比人更誠實。
一個人真正愛上誰,他的影子便會先向誰俯首稱臣。
十六歲那年,謝瀛舟從刺客刀下救了我。
人人都說,他只是奉命保護相府嫡女。
可我看見,月光下,他渾身浴血,影子卻越過滿地屍首,死死抱住了我的影子。
後來我們成婚六年,他的影子始終守着我和女兒。
直到皇家秋狩。
身爲禁軍統領的謝瀛舟,答應帶女兒看他策馬奪魁,圍場卻突然闖出一頭髮狂的黑熊。
黑熊撲向我和女兒,謝瀛舟將我們拽上馬背,牢牢護進懷中。
可我低下頭,卻看見他的影子掙脫我的腳邊,越過黑熊,撲向遠處被親衛牢牢護住、毫髮無傷的蘇硯秋。
利爪快要落向我們時,它甚至緊緊抱住了蘇硯秋的影子。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謝瀛舟的人還在護着我,心卻已經替別人擋了生死。
當夜,蘇硯秋只傷了手腕,他卻親自守在醫帳外。
……
2
阿寧沒有聽懂,只把燒紅的小臉埋進我懷裏。
天色大亮時,謝瀛舟終於回來。
他身上帶着濃重的藥味,見阿寧已經退熱,只蹙眉責問下人爲何沒有及時請郎中。
沒有人敢告訴他,府裏唯一的太醫和馬車,都是被他親手帶走的。
謝瀛舟替阿寧掖好被角,又轉頭安慰我。
“硯秋傷的是持劍的右手,耽擱不得。”
“阿寧如今不是沒事嗎?”
輕飄飄一句話,便抹去了她整夜的抽搐,也抹去了我抱着女兒在雨裏求醫的狼狽。
回京後,他直接把蘇硯秋安置進謝府西院。
他說驛館人多眼雜,不利於靜養,只住到傷愈便走。
可蘇硯秋入住那日,謝瀛舟將自己的親衛、府中最好的藥材,連我慣用的老嬤嬤都調去了西院。
傍晚,宮裏送來北境慶功宴的請帖。
謝瀛舟親自拿到我面前。
“近來京中有些閒話,你今晚陪我和硯秋一同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