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侯府的丫鬟。
被趕出來那日,已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本想回家,可爹孃嫌我丟人,連門都沒讓我進。
又身無分文。
鬼使神差地,我走到城外一片荒涼的墓園。
望着滿目殘碑荒冢,想起自己這半生飄零,如今還懷着個沒名沒分的孩子,連個容身之處都尋不着。
我再也撐不住,跪在冰涼的墓碑前嚎啕大哭起來。
正哭得昏沉,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顫顫巍巍的聲音:
「姑......姑娘,你莫非認識我家將軍?」
……
我抹了抹眼淚,順着月光看了過去,只見身後站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伯,背微微弓着,正緊張地打量我。
他大約是見我孤身一個女子,又哭得這樣慘,起了疑心,顫顫巍巍地問:「姑娘,你快說啊!」
我嗓子哭得發啞,一時不知該怎麼答,只能含糊「嗯」了一聲。
聲音小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
2
去國公府的路上,老伯一路都在絮叨。
他說自己姓陳,是沈家的老奴才,小將軍死後他就被派到這兒守墓,一直到現在。
而提起沈林昭的名字,他的眼眶瞬間紅了起來:「說起我們小將軍呀,他是我們國公爺的老來子,生得是謙謙君子,文武雙全,是京城多少男子的典範,只是可惜可惜——」
可惜開春時去了平南戰場,再回來就是一口棺材。
他說到這,眼裏的痛意又多了幾分,又緩緩將目光放在了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語氣稍稍舒緩了些:「本以爲沈家香火就這麼斷了,沒成想老天有眼,還留了個後。」
我聽着,心裏七上八下,怕他細問。
但到底是躲不過的。
果然,聊着聊着,他忽然話鋒一轉,開始問我跟將軍是怎麼認識的。
好在我在侯府當了好幾年丫鬟,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
心裏已有了主意。
只說我叫春蘭,本是良家女子,被惡霸糾纏,是沈將軍出手救了我。
後來我們便有了來往,互生情愫。
他說等平南迴來就給我名分,可我等了又等,等來的卻是他戰死的消息。
我一路打聽找到墓園,見了墓碑,才忍不住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