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有八百條規矩,都是爲我一個人定下的。
皇太女與趙尚書議事,言辭激烈,滿殿噤聲。
我忽然插嘴:「殿下,您該喫宵夜了。」
皇太女不悅皺眉,揮手傳膳。
第二天她就定了一條規矩:誰也不許在她吵架的時候,勸她喫飯!
後來殿下欲開鑿新運河,問東宮衆人意見。
衆人都引經據典地誇讚英明。
我也滿臉真誠地附和:
「殿下聖明。自古敢爲天下先者,才能被史書銘記,比如秦始皇啦、隋煬帝啦。」
殿下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第二天東宮又多了一條規矩,禁止我說話引經據典。
時間一長,同僚們都繞着我走,生怕哪天我被殿下砍了,濺他們一身血。
那次生辰前,殿下忽然問我:「你想要甚麼賞賜?」
我隨口答:「驚喜。」
三日後,皇太女發動宮變,登基稱帝。
……
再一次和蕭宸說話,是在三個月後,也就是東宮徹底被大換血之後。
蕭宸寫過字,看着我收拾書桌的時候,冷不丁問了一句。
「你姓陸?」
我心中一凜,連忙回答道:「臣出身華亭陸氏。」
自稱婢子,是宮人應答帝女;自稱臣下,纔是屬臣應答儲君。
蕭宸面上略顯出兩分滿意。
「你堂姐即將嫁作郡王妃;你大堂兄在給趙王做伴讀。」
她忽然拉起我的手,打着旋揉捏我手指處的繭子。
「你食指和無名指第一關節處,都有厚厚的繭子。
你之前也是讀過書、學過字的吧?」
「怎麼同族的兄弟姐妹,前程便這樣天差地別呢?」
我低頭:「雖然是同族,但是不同的分支之間,自然是差距懸殊。」
「族兄族姐出身大宗,伯父又高居廟堂,他們的前程自然不同。」
「臣出身旁支,自然不能和他們相提並論。不怕殿下恥笑,當日堂姐和安郡王定親,曾經想讓我陪嫁過去,做媵妾。」
蕭宸微微挑眉:「你父母竟然不反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