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南城世家有個心照不宣的舊俗,中秋夜要在青雲觀爲女兒點長明燈祈福。
燈芯燃得越旺,嫁入的門第就越高。
可親媽爲了給領養的姐姐祈福,親手往我的燈裏潑了一碗冷水。
她說姐姐天生體弱,我的燭火燃得太旺會搶走她的好運。
那夜我的燈暗如死灰,世家少爺們避我如蛇蠍。
只有京圈太子爺裴硯洲脫下大衣裹住發抖的我,替我重新點燃了殘燭。
婚後他護我周全,將我寵成了人人羨慕的裴太太。
我以爲自己這個不受寵的真千金,終獲救贖。
直到我遭遇高空墜物倒在血泊裏的那一刻,他護住受驚的姐姐,紅着眼對我說:
“要不是她當年不肯嫁我,我也不會找你來刺激她。”
沒有眼淚,也沒有不甘。
我只是覺得,那盞長熄的燈,終究是沒能照亮我的人生。
再睜眼,又回到中秋月。
裴硯洲拿着打火機,正準備爲我的殘燭續火。
……
2
我提着裙襬跑進院子時,小姨正踩在木梯上鋪帆布。
雨水從破損的瓦片間落下,砸在地板上。
小姨順着梯子下來,望向我身後。
“你怎麼自己來了?硯洲呢?”
“他送沈綺月回家了。”
我熟練地替他找了一個聽起來體面的理由。
“她身體不舒服。”
話說出口,我的胃裏像塞進一團冷硬的棉花。
上輩子結婚三年,我替裴硯洲說過不下百次類似的話。
他沒有忘記那天,只是臨時有事。
他並非不喜歡我,只是不擅長表達。
他趕到醫院先護住沈綺月,也是因爲她膽子小。
謊話說得太多,連我自己都信了。
我拿起錘子,砸向西廂房那把生鏽的銅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