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考出分那天,我考了全校第三。
妹妹排在第一百二十名,剛好卡在重點班分數線外一分。
媽媽告訴我:"重點班的名額本來是給她準備的,是妹妹把自己的名額讓給了你。"
我說我明明考了全校第三。
她嘆氣:"你以爲重點班只看分數?"
我信了。
高中三年我把自己縮得很小。
成績好不敢聲張,怕別人知道我的名額"來路不正";
競賽拿獎不敢曬照片,怕妹妹看到難受;
保送名單出來時,妹妹落選,媽媽讓我寫放棄信。
"你妹爲了這個名額準備了三年,你有甚麼資格跟她爭?本來你進重點班就是佔了她的位置。"
我放棄了保送。
六年後的同學聚會,高中班主任喝了兩杯酒,拍着我的肩膀嘆氣:
"沈聽雨,我一直覺得最可惜的就是你。當年全校第三進我的班,保送復旦是板上釘釘的。"
……
2
我在雜物間裏坐到凌晨三點,才把最後一條輔助線擦掉。
我看着那些線條,心裏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靜的確定。
沈初雪想用我的東西去換她的未來,那我就給她一份足夠漂亮的作品。
漂亮到讓所有人都相信她是天才。
也漂亮到未來某一天,當她再也畫不出第二份時,摔下來的聲音會比現在更響。
沒有人知道,過去六年裏,我並沒有真正停止學習。
白天上班,我負責最瑣碎的排版和資料整理,晚上回到家,我會把客戶淘汰的方案重新拆解,把網上公開的案例一點點臨摹下來,再根據自己的理解推演新的結構。
沈家人以爲我只是一個拿着二本學歷、沒有出息的普通職員。
他們不知道,沈初雪拿走的每一張圖,都是我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畫出來的。
天亮時,我將圖紙裝進文件夾,順手把電子版發到了沈初雪的郵箱。
她從牀上爬起來,頂着一張沒睡醒的臉翻看文件,神情從不耐煩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毫不掩飾的得意。
“這次還算有點用。”
她將文件夾抱進懷裏,像抱着一件本來就屬於自己的戰利品。
“如果我通過了,以後你就繼續給我做這些,別以爲你也能進陸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