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曾執掌三界命簿,凡人的富貴生死、帝王的興衰榮辱,不過是我筆下寥寥數行。
爲免權柄左右女兒的人生,我主動封住神力,陪她來到人間。
此後數年,我又救下三個命犯死劫的少年。
替他們續生改命、治病平冤,將他們當作女兒的童養夫培養,只求他們護她周全。
十八年來,他們也確實對她有求必應,從未讓我失望。
可女兒及笄前夜,她的命簿突然滲出血跡。
我循跡趕到賞花宴,只見她髮髻盡毀,半邊長髮被齊根剪斷,哭得渾身發抖。
三個童養夫卻將一個寄居府中的孤女護在身後,滿眼憐惜。
原來不過是席間有人誇女兒貌冠京城,那孤女便哭訴女兒恃美欺人,譏諷她貌醜。
他們竟信了。
不問是非,便當衆按住女兒,剪斷她蓄了十餘年的長髮,替那孤女出氣。
老大看我過來,還振振有詞:
“妹妹仗着美貌驕縱,我們替您挫挫她的銳氣,也是爲了她好。”
老二更是滿臉不耐:
……
2
家法一直打到天黑。
謝臨右手鮮血淋漓,蕭燼昏死在刑凳上。
裴硯則跪在泥中,將皎皎的斷髮一縷縷收回匣內。
他們被抬走時,沒有一人回頭看皎皎。
三十杖打完,蕭燼的後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謝臨被卸了一隻手,疼得滿頭冷汗,卻仍咬牙不肯服軟。
裴硯跪在泥地裏,撿了整整一夜的斷髮。
柳纖纖守在旁邊哭了一夜。
不知道的,還以爲受刑的是她。
第二日一早,三人便帶着柳纖纖闖進正院。
裴硯將一封擬好的認親書放到我面前。
“請夫人收纖纖爲義女。”
“昨日婚約既已燒燬,我們三人與皎皎便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可纖纖爲了這件事受盡流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