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手術成功回家,我才知道周聿風以“女孩窮養才能學會自強”爲由將五歲的女兒送去了下城區。
找到女兒的時候,她臉蛋上的嬰兒肥早已褪去,殘破袖口伸出來的胳膊瘦可見骨。
她扒着比她人還大的垃圾桶,用髒兮兮的小手在垃圾堆裏翻找能喫的食物。
見實在翻不到甚麼東西,她失落地抓了抓頭髮,蹲下身,小手捧着泥坑裏髒污的雨水就要往嘴裏送。
我心疼難忍,用最快的速度跑向他,“歲歲!”
見到我,歲歲眼睛亮起來。
她緊緊抓着我的手,揚起的臉乖巧懂事,小心翼翼從全身上下唯一干淨的胸口口袋裏翻出六百塊錢。
錢被揉得皺了,不知她攥了多久。
她把錢塞到我手裏,滿眼希冀。
“媽媽,爸爸說歲歲一個月生活費六百,多省一百就能多見你們一面,歲歲把六百都省下來了喔。”
“歲歲會很聽話,爸爸媽媽一定不能食言,多陪陪歲歲好不好?”
她餓得面黃肌瘦,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還沒等到我的回答就在我懷裏暈了過去。
去醫院的途中,我給周聿風打了一百通電話,但無一接通。
直到將歲歲送進搶救室,我纔看見他新發的朋友圈。
……
2
歲歲嚴重營養不良,輸了一晚上的液才稍微好轉。
我手術離開前,她做夢夢裏都是白雪公主和洋娃娃。
但現在,她夜裏驚醒了六次。
三次哭着喊爸爸媽媽別不要我。
兩次緊緊攥着手指祈求給她一點食物。
還有一次持續最久,她說不出話,只是無意義的尖叫和哭喊,是恐懼害怕到了極點的表現。
她的反應像燒得發燙的刀刃扎進我心裏,我抱着她哄,徹夜未眠。
翌日一早,我交代護工照顧好她,準備回一趟周家。
但歲歲一離開我的懷抱就哭着驚醒。
我舍不下她,只好帶她一起回去。
進書房前,我牽着她的手放進照料她長大的保姆手裏,“歲歲乖,媽媽和奶奶有事商量,你和阿姨先玩。”
我囑咐保姆:“帶她去兒童房,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接近她。”
保姆遲疑:“先生在家,他也不行嗎?”
我強調:“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