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望江縣被一場特大洪水淹了大半。
沈知夏正收拾行李,準備帶着公婆趕緊撤離,門外突然衝進來一道渾身溼透的身影。
是她的丈夫章宏遠。
他是縣裏的搶險幹部,渾身泥水淋漓,不等沈知夏反應,他將懷裏襁褓,塞進她懷裏。
“知夏,這是我戰友的孩子,他父母都在抗洪時犧牲了。”
“你先好好幫我照看一陣子,等我搶險結束回來,就把孩子上交組織安置。”
洪水肆虐,險情緊急,章宏遠來不及多叮囑,轉身就準備再次離開。
沈知夏抱着孩子,眼底滿是擔憂,她囑咐丈夫:
“你放心去,我等你平安回來。”
可誰也沒想到,這一去便是永別。
洪水退去,搜救結束,所有人都平安歸隊,唯獨少了章宏遠。
沈知夏日復一日守着家,等了整整一年。
最終,等來的不是丈夫的歸期,而是水電局發來的一張失蹤通知書。
甚至因爲沒有死亡證明,她連一分錢的撫卹金都沒領到。
往後的二十年,沈知夏一個人扛起整個家。
……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又是這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沈知夏垂眸盯着那方襁褓,並沒有伸手去接。
“是哪個戰友的孩子?”
章宏遠沒想到她會這麼問,身形一滯,頓時有些卡殼。
沈知夏繼續追問:
“你這個戰友姓甚麼,叫甚麼,隸屬哪個單位?你說清楚,等回頭我去找大隊,也好登記上戶口。”
章宏遠眼神飄忽,語氣不自覺帶上些心虛:
“就算我告訴你,你也不認識,我還能拿這事騙你不成?”
沈知夏冷冷勾脣,眼底盡是嘲諷。
上一世,她就是甚麼都相信他,纔會被騙了整整一輩子。
這一世,她不想再做怨種了。
“現在不問清楚,以後纔要出大亂子。”
章宏遠額角瞬間滲出一層薄汗,被問得無從辯駁,語氣急躁起來:
“抗洪任務緊急,隊伍還等着我歸隊出發,哪有功夫跟你掰扯這些,等我回來再說不行?”兩人爭吵聲音太大,他懷裏的孩子“哇”地大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