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皚皚的季月如躺在牀上,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自從十七歲嫁給了安順侯之後她竟沒有一天休息過,就連小產也只在牀上躺了三天就被老夫人叫起來在跟前伺候。
二十多年了,現在的她終於可以歇歇,不用再管府中繁雜的賬務,也不用再給繼子女跟小姑子收拾爛攤子,也不用再去婆婆跟前伺候被磋磨。
心裏要說遺憾也不是沒有,十九歲時她曾懷過一個孩子,孩子在肚子裏五個月的時候被繼女臨晚晚推了一下從臺階上滾落,那個孩子就這麼沒了。
自此落下了病根再也無法生育。
她心中是有遺憾的,爲那個還未出生的孩子。
“夫人,你再等等,侯爺馬上就回來了。”
耳旁是小丫鬟的呼喊聲。
她心裏明白,安順侯不會回來看她最後一眼。
他恨她,恨當年的自己設計嫁給了他,讓他沒能娶到自己心儀的女子。
可她真的想說不是她設計的,二十多年她解釋了無數遍都是徒勞,府裏從上到下沒一個人相信她。
牀榻旁邊守了一個老嬤嬤跟一個小丫鬟,季月如操勞了半生的繼子女更是一個都沒出現。
她只感覺身上越來越輕,朦朦朧朧之間,竟然看到一個奶娃娃正在她上方飄着嘴裏口吐芬芳,嘴角不由帶上一絲笑意。
她聽不到聲音,光看錶情就知道小傢伙罵得很髒。
可她卻一點不覺得對方脾氣不好。
……
腦子轟的一聲,整個人差點坐不住。
“夫人,咱們該去給老夫人請安了。”
耳畔再次傳來知意的聲音,現在的季月如哪裏還顧得上。
【娘,你一定要硬氣起來,不然咱們母女倆落得還是跟前世一樣的下場。
難道你還想像上輩子一樣?】
季月如搖頭。
不,重來一世,她不想再失去肚子裏的孩子。
【娘,你要相信我的話,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你不能依靠旁人,只能依靠自己還有我。】
“好,娘都聽你的。”
雖不清楚寶寶爲甚麼這麼說,但她跟着她旁觀了一世,相信有些事情比她看得還明白。
她也不是個糾結的人,一臉沉重地去了老夫人的安居院給她請安。
每次來她只能站在廊下等着,今兒一進院子像像往常一樣到廊下站着。
剛站好屋子的門從裏打開,林老夫人身邊的常嬤嬤臉色不善地走了出來。
“夫人,你今天來的晚了,老夫人已經起來就等着你進去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