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叫江朔寧,是蓉妃身邊的二等宮女。
宮裏的老人說,這深宮裏的路,是用骨頭鋪的。
我沒有骨頭,只有一把刃。
撿來的時候,他連紙都割不破。
我用命壓在他身上,日復一日地磨着,磨了不知多少春秋。
直到有一天,這把刃變得削鐵如泥。
廢鐵開刃,是該見血了!
(上)
大周朝,元佑二十七年,冬至。
江朔寧跪在宮道旁,低眉斂目。冰涼的地氣沿着磚縫鑽入膝骨,直逼心口,凍得她喉間發癢,低低地咳了出來。
這時,三個燈籠從遠處晃過來。提着燈籠的太監宮女從她身側繞過,腳步頓了頓,壓低了聲。
“那不是翊華宮的朔寧姑娘?大冷的天兒......”
“噓。聽說是今兒在御前奉膳,手沒端穩。”
“手沒端穩?”
……
(上)
翊華宮
寢殿內熄了燈。檐下的燈籠在風裏輕輕晃着,把江朔寧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她在殿門口跪下。膝蓋撞上冰冷的石磚,悶響一聲。
門口值守的太監逢春,冷眸瞥了她一眼,揶揄道:
“娘娘歇息了,別攪擾了娘娘的好夢。現在知道認罪了,早幹嘛去了,整日慣會用你那勾人的爪子和**的臉顯擺。”
江朔寧沒有回應。
夜風穿過甬道,吹得她衣角輕輕翻動。她低着頭,一動不動,像一截嵌在磚縫裏的木樁。
片刻後。
寢殿內忽地亮起一盞燈,昏黃的光從門縫裏滲出來,落在她的指尖上。
隨即傳來一道漫不經心的話,那聲音不大,卻讓人冷颼颼的:
“雪停了?”
江朔寧叩首,聲音懇切,帶着恰到好處的難過。
“娘娘,雪停了。奴婢該死,攪擾了娘娘的美夢,請娘娘責罰。只是奴婢想着,娘娘每年入冬身子都不太好。
夜夜都是奴婢給娘娘捂腳的......奴婢就盼着雪早些停,好早些來伺候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