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二爺去世後,給我留了一家十字路口的便利店。
遺囑上寫着:子夜十二點後,只收現金不收碼。
如果收到了冥幣,不僅要找零,還得附贈一句「歡迎下次光臨」。
我覺得二爺是老年癡呆了。
直到入職第一天。
午夜一點,一個慘白着臉,腳不沾地的紅衣女人飄了進來。
「老闆娘,要兩根烤腸,多加辣。」
……
女鬼遞給我一張面值一億的天地銀行大鈔。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張票子,下意識想拒收。
但是想起我下個月的花唄賬單,還是硬着頭皮從抽屜裏翻出一沓五千萬的冥幣大鈔。
「找您九千九百九十九萬,要袋子嗎?兩塊。」
這是二爺留給我的店長手冊上記下的物價,我也不好改。
女鬼愣了一下,用那雙沒有瞳孔的全白眼睛盯着我。
……
2
就在我美滋滋地盤算着這個月能還清花唄時,感應門又響了。
堂叔陳建大步邁了進來。
我素來與他不對付,堂叔這個人,心眼子裏只有錢。
他把手裏的文件拍在櫃檯上,夾着手裏的煙吸了一口,然後吐我臉上。
「陳見悠,趕緊把字簽了。這破店一個月能賺幾個錢?人家開發商看中這十字路口的地,願意出五十萬買下來。我拿大頭,分你五萬,夠你揮霍一陣子了。」
我揮開煙霧,很想把門口「禁止吸菸」的牌子摘下來拍在他那張胖臉上。
這便利店是二爺名下的財產,他病重的時候,陳建連面都沒露。
現在人一走,這老狗就聞着味兒來搶遺產了。
「二爺遺囑寫得很清楚,這家店歸我。」
我抬手就把轉讓協議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我不賣。」
陳建臉色一沉:「給你臉了是吧?一個黃毛丫頭,我看你這店能開幾天!」
他罵罵咧咧地走了,臨出門前還踹了一腳店門口的招財貓。
我沒把他當回事,繼續整理貨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