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瑾是大梁最負盛名的"清廉宰輔",一生兩袖清風,從不收受半分賄賂。
朝堂上下都道他是青天在世。
可他的清廉,只對外人。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先帝親賜的婚事,十里紅妝抬進相府。
新婚第一夜,他便將我的嫁妝冊子鎖入庫房。
"爲官者當以身作則,闔府上下一視同仁,誰也不許奢靡度日。"
我的嫁妝被充了"府中公用",我這個宰輔夫人,月例竟與灑掃丫鬟相同。
而他從民間帶回來的"義妹"顧輕眉,因爲"無父無母,身世可憐"。
用的是我嫁妝中的蜀錦,住的是我陪嫁的宅院,使的是我帶來的僕婢。
我說不公,他義正辭嚴:
"你生於鐘鳴鼎食之家,生來便擁有一切。她一無所有,分她一些,是爲仁善。"
"身爲宰輔之妻,當有容人雅量,莫學那等善妒婦人。"
我容了十五年。 容到我母族因他一道奏摺被抄家流放,滿門積蓄盡歸國庫。
而他在抄家當日,將我母親的陪嫁首飾,親手替顧輕眉戴上。
"這些東西本就是民脂民膏,留給真正需要的人,方是正道。"
……
新婚之夜。
沒有紅燭昏羅帳,也沒有交杯酒。
蕭懷瑾連喜帕都沒掀,便徑直走向桌邊倒了杯冷茶。
"那串鑰匙呢?"
這是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坐在牀沿,看着他那身毫無褶皺的喜服。
前世這個時候,我正滿心歡喜地向他展示我帶來的豐厚家底。
換來的卻是他一句"市儈"。
我從袖中摸出一串黃銅鑰匙,扔在桌上。
"相府外院三間庫房的鑰匙。裏面的蜀錦、瓷器、擺件,皆記錄在冊。"
蕭懷瑾看都沒看,直接將鑰匙收入袖中。
"明日一早,輕眉會去清點。"
"她自幼貧苦,沒見過甚麼好東西,你莫要在言語上輕慢了她。"
我冷眼看着他。
"相爺新婚夜不問妻子,只惦記着義妹沒見過好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