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街道。
車如流水馬如龍,八街九陌,喧嚷的人羣擁堵着,時有吆喝聲、叫賣聲傳出來,一個紅杉木馬車正緩緩行駛在大街上,端的是華貴大氣,行人見狀紛紛讓道。
私下裏猜測這是哪家千金小姐外出。
這時一道驚天動地的淒厲哀嚎、宛如悶雷自馬車炸響!
“臥槽!我竟然穿進小說裏了?!”
婢女以爲出事,連忙掀開車簾——
馬車內的那個女子,震驚地低頭看着自己穿着綾羅裙衫、腰間環佩交響,她表情極其複雜,震驚、悲痛、難以置信交織着,時不時做出怪異的舉動,嘴裏神神叨叨,讓婢女有些難看懂。
“大小姐,可是出了甚麼事?”
邵南知猛然回過神,精緻絕美的臉舒展開,擺擺手道:“沒事沒事,你下去吧。”
婢女帶着疑惑放下車簾,車內陷入一片寧靜,她靠在馬車壁上感受着顛簸,閉眼深吸氣,消化着這個巨大的信息。
邵南知很無奈。
她不就昨晚上通宵看了本小說,太興奮了悶頭睡過去,一覺醒來就穿進小說裏了?
而且還是穿越到了和她同名同姓的一個女配身上!
女配不要緊,最要命的是,書裏面這個女配可不是個甚麼好形象,出了名的囂張跋扈,苛待下人,還總是惹禍,惡毒女配的形象恨不得寫在臉上!
而且,她最後作爲炮灰女配,結局可不怎麼好!
……
馬車內傳來清越的聲音,極其好聽,卻瞬間讓幾個車伕住了手,被圍毆的乞丐躺在地上,緊闔雙眼不敢動彈,只見爲首的車伕上前,笑容諂媚地彎腰看着馬車的方向:“大小姐,是不是這乞丐驚擾到了你,我們馬上就把他解決了!”
邵南知兀自把玩着環佩,一聲冷笑:“張三盛,是不是平時我太縱容你了,你連分寸都要忘記?按照我朝律法,不可隨意欺壓百姓,你這是想要宣揚,本大小姐罔顧王法?”
“你好大的膽子啊!”
一句輕嗤出聲的話,威嚴鋪天蓋地而來,直接嚇得張三盛一身冷汗,他哆嗦着:“大小姐,您誤會了,奴才,奴才沒有這個意思......”
大小姐怎麼跟變了個樣似的?平時他也這樣做,她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怎麼今天這麼古怪?
莫非大小姐被假冒了?
張三盛滿是精光的眼裏透出狐疑,抬頭試探地看去,恰好微風掀起車簾一角,那驚才絕豔的身姿,正慵懶地倚着馬車壁撐着頭,凜然氣勢籠罩而來!
他嚇得連忙低下頭!
“都是本小姐平日太過縱容你了。”馬車內那道聲音悠緩,聲音清冷:“暗衛,把他扭送知府衙門,按照我朝律法去審判,不必留情!”
暗衛湧出來,反手把他禁錮,張三盛掙扎着瞳眸驀然睜大!
他雖然沒甚麼文化,卻也清楚這條律法,那是要打六十大板的!他一把老骨頭的,要是真被打了六十大板,沒死也是半死不活了!
“大小姐,大小姐我知道錯了,饒命啊大小姐——”
淒厲的慘叫聲迴盪着,街道上的百姓看着他被暗衛拖走,又看向馬車,臉上寫滿驚愕。
這個跋扈的大小姐又在玩甚麼花樣?
其他車伕嚇得渾身哆嗦,也不敢再動那個乞丐了,紛紛躲遠開來。乞丐緩緩坐起,朝着馬車的方向屈膝下跪,鄭重磕頭:“多謝大小姐。”
……
馬車緩緩行駛,只消半刻就到了邵府。
邵南知在婢女的攙扶下走出馬車,環視四周樓臺水榭,大的不像樣的府邸,心裏忍不住嘖嘖驚歎,我天,換做是在現代估計都賣天價了!
古人真會享受!
“讓你偷懶,讓你偷懶!你個賤蹄子,好的不學盡學些壞的,也不看看你自己甚麼身份!”一道尖銳的聲音自右上方傳來,如同拉破風箱般,打破了原本美好的環境。
邵南知眼裏掠過不悅,皺了皺眉:“那裏是做甚麼的,怎麼那麼吵鬧?”
婢女查看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上前低聲彙報:“大小姐,那邊是你的閣樓......”
她眯了眯眸。
循聲邁步走過去,果不其然噪音越來越大,順着目光看去。
前院裏,一個穿着杏黃色丫鬟服的嬌俏女子,狠狠捏了一把那個藕粉色衣服的丫鬟的手臂,破口大罵,力道極其大,那個女子眼眶裏很快蓄滿淚珠,耳邊刻薄聲不停。
杏黃色衣服的女子面目猙獰,冷笑一聲:“小賤蹄子,趕緊把我的衣物洗了!我可是大小姐的貼身婢女,你要是敢違抗我的命令,等她回來,當心你小命不保!”
丫鬟嚇得跪倒在地,捂着發紅腫的手臂,顫動身軀哭聲不斷,聲音裏盡是哀求。
“方月姐姐,你就饒過我吧,我實在是有太多事物要做,沒時間幫你洗衣物。不然,要是夫人得知我怠慢後院之事,會狠狠罰我的!”
“啪!”
方月抬手狠狠給她一巴掌,嗤笑:“少給我找這些理由,今兒你要是不把衣物洗了,就別想在這邵府好過!”
邵南知脣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