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賀文謹在金國邊境贏了一起大案,聲名鵲起,升爲一級律師的那天,所有人都說裴妍押對了寶。
畢竟在賀家人不看好賀文謹的時候,是她陪着他在邊境收集證據,在對方的死亡威脅中臨危不亂。
十年間她一路追隨鍾文謹的腳步,從法學院到法院,再到奔波於跨國大案。
圈內人都在感嘆她苦盡甘來,不日就要接受二級律師授職表彰,之後就是與賀文謹訂婚。
直到十年後的裴妍穿過來,哭着求裴妍快跑。
“你已經被之前金國的團伙盯上了,如果你堅持留在這裏,爸媽,文謹都會被連累的!”
起初裴妍不以爲意,可第二天爸媽就雙雙出了車禍。
病牀旁,十年後的裴妍哭腫了雙眼:“你再不走,下一個就是文謹......”
裴母掙扎着起身,拉着她的手:“妍妍,我們不信這些,你好好地去接受屬於你的榮譽,去和文謹訂婚,不要管我們。”
賀文謹更是緊緊抱着她:“妍妍,你是我認定的人,誰都不能讓你離開。”
他扶着失魂落魄的裴妍回家,卻在路上遭遇槍擊。
兇手衝着裴妍而來,賀文謹爲了保護她身中數槍。
重症搶救室外,十年後的裴妍跪倒在她面前:“你快走......離開這裏,你想看到爸媽和文謹都會死在我們面前嗎!”
裴妍顫抖着癱坐在地上,終於不得不相信這個荒謬的事實。
……
2
裴妍走出醫院,陽光晃得她眼前發白。
她想起小時候,有一回看中櫃子裏一個水晶髮卡,她鼓起勇氣問媽媽能不能給她戴一天,媽媽頭也沒抬:"那東西早就送人了。"
第二天那髮卡就不見了。後來每逢她喜歡上甚麼,無論是漂亮的裙子、精巧的八音盒,無一例外都會在第二天消失。她問過,回答永遠只有"送人了"三個字。
她那時以爲父母節儉,以爲家裏條件差,或者那些東西本就不屬於她。
她不敢追問,因爲每次追問換來的都是"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斥責。
久而久之她學會了一個道理:想要的,得自己去掙。所以她拼命考第一、拼命把自己練成最沒有感情的刀。
後來她遇見賀文謹。賀文謹在家裏不受長輩青眼。裴妍第一次見他是在賀家,他被幾個堂兄弟圍住冷嘲熱諷,攥緊了拳卻沒還手。她那時想,這個人跟她一樣,是沒人撐腰的孩子。
於是她把積攢的所有溫暖都給了他。他訓練晚了,她偷偷給他留飯。他在賀家受了氣,她拉他去天台喝酒,說"總有一天你比他們都強"。他爲了早日升到一級律師,接下多起跨國案件,每次都要飛到全球最危險的地方辦案,她二話不說跟了去。
子彈擦着她耳朵飛過去的時候,她第一反應是擋在他身前。
她以爲他們是同類。他們是彼此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
裴妍推開家門。徑直回了自己房間。她翻出一個收納盒——裏面是她這麼多年攢下的東西:一枚法學院優秀學員的獎章,一張去金國前和同事的合影,還有一本扉頁寫着賀文謹名字的舊筆記。她蹲在地上把東西一件件放進去,發現攏共不過這麼幾樣。
十年,她在這個家活了十年。留下的痕跡裝不滿一個紙箱。
門忽然響了。客廳裏傳來裴母的笑聲。
"安安慢點走,剛出院不能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