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相戀五年,每逢跨年夜,男友都要拉着我去爬一千級臺階的寒山寺聽晚鐘。
他總說自己業障重,要在鐘聲裏跪足三個小時,才能求得我們婚姻圓滿。
爲了陪他,我一個重度關節炎患者,硬生生在雪地裏陪他跪了五年,雙膝落下了不可逆的病根。
直到第六年的除夕,我們在半山腰撞見了一個穿着紅大衣的女人。
男友看到她的那一刻,紅了眼眶,急忙衝過去,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你終於願意回來了,我的願望實現了。”
那女人挑釁地看了我一眼,嬌嗔道:“你真的爲我在這兒跪了五年啊?”
我僵在原地,膝蓋疼得鑽心,連帶着胸口也一陣發悶。
我紅着眼問他,那我們這五年算甚麼。
他有些不耐煩地擋在女人面前,彷彿我是個胡攪蠻纏的瘋子。
“當年她查出絕症不告而別,我在這裏發願,只要她能活着回來,我願意折壽十年。”
“帶你來,是因爲那個道士說需要一個八字屬水的人在旁邊壓陣,你能不能別總是亂喫飛醋?”
新年的第一聲晚鐘渾厚地響起,震落了松枝上的殘雪,也震醒了我五年的癡心。
我曾以爲那鐘聲敲響的是我們的白頭偕老。
……
2
中午的時候,陸硯回來了。
他推開門,身上還帶着外面的寒氣,眉頭緊鎖,顯得十分煩躁。
看到茶几上的藥袋和放在客廳中央的行李箱,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又在鬧甚麼?”
他扯下領帶,隨手扔在沙發上,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昨天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初夏剛死裏逃生,她身體弱,我先帶她下山有甚麼問題?”
“你一個健康人,跟一個病人計較甚麼?”
健康人。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纏着厚厚繃帶的雙腿。
今天早上,醫生纔剛告訴我,如果再拖下去,我可能後半輩子都要在輪椅上度過。
我沒有和他爭辯,只是平靜地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陸硯見我不說話,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扔在行李箱上。
“行了,別耍脾氣了。下山的時候路過藥店,給你買了進口的關節膏,一天塗兩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