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幾輛五菱宏光把我的農莊堵的水泄不通,一羣花臂大漢手裏都拎着鏽跡斑斑的鋼管。
六年前那個捲款跑路沒成的老闆王大富,正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的到處都是。
“李颯,連本帶利五千萬,少一分老子今天就把你塞進聯合收割機裏做成化肥!”
我冷笑一聲,從拖拉機座位底下抽出一張紅頭文件,直接拍在他臉上。
剛纔還囂張的不行的催收頭子,就瞥了一眼,嚇得腿都軟了,直接跪在了泥地裏。
......
“李颯,你長個豬腦子嗎,這筆賬怎麼做平還要我教你?”
王大富的唾沫星子直接噴在了我的眼鏡片上。
時間線拉回六年前。
那時候的我,還是南方某個血汗服裝廠裏最不受待見的小出納,每天拿着三千塊的底薪,幹三萬塊的活。
我低着頭,默默的拿紙巾擦掉鏡片上的口水。
辦公桌上堆着厚厚一沓報銷單,全都是王大富在夜總會消費、買奢侈品包的私人發票,他卻硬逼着我把這些做進公司的原材料採購成本里。
“王總,稅務那邊最近查的嚴,金額太大了,容易出風險。”我試着用最委婉的語氣提醒他。
王大富冷哼一聲,肥胖的手指用力的戳着我的腦門。
……
2
“王總,老趙在外面跪了一夜了,他女兒真的等錢救命。”我隔着門縫,聲音發顫。
門外的王大富根本不爲所動,他甚至在走廊裏點了一根雪茄,悠哉的吐着菸圈。
“他願意跪就讓他跪,死在廠門口我還省得付遣散費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我的身上,我知道硬碰硬絕對沒好下場,於是表面上,我繼續裝作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出納。
暗地裏,我開始瘋狂收集王大富所有的逃稅證據和轉賬記錄,每一個深夜,當整棟辦公樓都陷入黑暗時,我獨自坐在電腦前,將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目一筆筆導出。
我試着通過匿名郵箱向稅務部門舉報,但調查程序的推進需要時間,需要走嚴密的核實流程,而王大富的跑路計劃,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距離他訂好飛往東南亞的機票,只剩最後二十四小時。
如果這筆錢流向海外,工友們的活路就徹底斷了,老趙的女兒會死在病牀上,上千個家庭會因爲這半年的欠薪而支離破碎。
而那個吸乾了所有人血汗的人渣,卻能在國外逍遙快活。
我看着U盤裏滿滿當當的證據,心臟跳的像擂鼓一樣快,被逼到這地步,我也不可能再任人宰割了。
下午三點,王大富推開了財務室的門,他身上已經換好了一套休閒的定製西裝,手裏拎着一個限量版旅行包。
他將公司的網銀U盾隨手丟在我的鍵盤上。
“最後這1500萬,下班前必須匯到這個海外賬戶裏。”
他遞過來一張寫着一串複雜賬號的紙條,滿臉都是即將解脫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