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娘是大楚最尊貴的護國長公主,手握三十萬重兵。
可她凱旋迴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奪了我的郡主之位,賜給了她副將的遺孤。
“你生在錦衣玉食之中,懂甚麼人間疾苦?”
“阿寧在邊關吃盡了苦頭,這長樂郡主的封號,是她應得的補償!”
就連先帝賜給我的免死金牌,也被她強行拽下,戴在了那女孩脖子上。
“你不惹事生非,要這免死金牌有何用?純屬暴殄天物!”
我被侍衛死死按在泥水裏,聽着她冷酷無情的心聲。
【我若讓親生女兒當郡主,邊關那三十萬將士必定寒心,說我長公主不恤功臣。】
【委屈你一個,能換來軍心大定,換來我長公主府百世榮光,你該感到榮幸纔是!】
滿城百姓都在誇長公主大義滅親,卻無人看到我被磨爛的膝蓋。
既然她爲了軍心和清譽,連親生女兒都能當作墊腳石。
那我便當場割發代首,自請前往最兇險的南疆和親蠱王。
只是母親,當十萬南疆蠻軍踏平你引以爲傲的長公主府時。
你猜那塊免死金牌,保得住你那寶貝養女的命嗎?
……
2
三天後,長公主府正廳。
紅木箱籠堆積如山。
大楚國庫空虛,拿不出像樣的歲幣,只能搜刮長公主府,充作和親儀仗。
我一身粗布素衣站在角落,看着原本屬於我的東西被禮部官員逐一封存。
沈南喬被丫鬟婆子簇擁着,在箱籠間來回巡視,脖子上的免死金牌分外晃眼。
“侍郎大人,這紫檀屏風和幾箱蜀錦,南疆用不上,就留下吧。”
禮部侍郎面露難色,望向主位上的蕭明華。
蕭明華連眼皮都沒抬:
“阿寧說得對。驚鴻此去是爲國分憂,帶幾件換洗衣物便夠了。”
官員只得命人將東西抬走。
沈南喬的目光忽然落在我腳邊。
那裏放着一隻從暗格取出的紅木匣子,也是我唯一的行囊。
【藏得這麼深,定是楚驚鴻最寶貝的東西。絕不能讓她帶走!】
她走過來,伸手便要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