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大陸。
東域,燕國,青雲宗。
月亮爬上西樓的時候,蘇牧仍在庫房覈對這月的賬目。
油燈的光暈在紙面上搖搖晃晃,照出一行行蠅頭小字。
他的手指順着賬冊邊沿往下滑,滑到最末一欄時停住了,三號靈獸欄報損三隻青鬃馬,死因寫的是“風寒入肺”。
蘇牧記得上個月三號欄報損的也是青鬃馬,再上個月也是。
他把賬冊合上,揉了揉眉心。
外門執事管的便是些雞毛蒜皮,物資調配、庫房盤點、靈獸報損、新弟子的入門引導,諸如此類,雖然駁雜,多耗心神,卻也有些許油水,有幾分體面。
蘇牧今年四十歲整,已是不惑之年。
三歲時,他突然覺醒宿慧,腦海裏多了許多記憶。
可到踏入修行,得知了輪迴的說法,他也不知自己是帶着前世的記憶輪迴轉世,還是從那個名叫地球的世界穿越投胎到了天玄大陸。
自幼聰穎,被人稱爲天賦異稟,卻並未在修行一途帶給他任何驚豔之處。
十五歲拜入青雲宗,至今苦修二十五載,依舊在煉氣五層,對於一個五靈根廢材來說,築基早已無望。
同批弟子大多身死收場,少數進入內門,餘者離宗下山做一個富家翁安享晚年。
不過蘇牧不死心,始終對長生抱有一絲幻想,或者說心存執念。
……
“咕~咕~”
李構的嘴裏不斷冒着血泡,丹田破碎的劇烈痛處使得他面龐扭曲,卻又說不出話來,唯有一雙眼睛在噴火,狠厲、不甘、驚恐兼具。
若是眼神可以S人,估計他已經將面前曾視作廢物的蘇牧千刀萬剮了。
蘇牧卻伸手捏着他的下頜,往其嘴裏塞丹藥,竟似要救人。
“師兄莫慌。”
“割了喉,救治及時還能活。”
“丹田破了也不要緊,將來我爲你尋來神藥,定可再入仙途,重回巔峯。”
“哎~你說你,就那麼點事,何至於生死相向?”
聞言,李構愣在當場,隨即眼中浮現希冀之色,眼珠子轉個不停。
“別激動,捂緊了。”蘇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到其背部,運起功法幫助煉化藥力,邊碎碎念說起往事。
“你我認識也有七八年了吧。”
“當初你入門,還是我給你安排的寢室,講解宗門規矩。”
“你資質好,發達了,偶爾些許刁難,我都沒放在心上,也不敢放在心上。”
“昨日下午你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欺我辱我,我是不是逆來順受?”
“我一個五靈根的窩囊廢,十五年修爲停滯不前,平日裏謹小慎微,不敢慢待任何人,不過是留在宗門苟延殘喘,混喫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