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的第十七個未接來電
窗外的雨下得滂沱,工作室裏卻暖意融融。
任知蔓握着五歲男孩陳軒的小手,指尖沾着細膩的陶泥,慢慢地塑出海豚的背鰭。孩子的呼吸輕輕噴在她手腕上,帶着奶香和信賴。
“媽咪,這樣對嗎?”
“軒軒真聰明。”任知蔓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比某些人強多了。”
她想起於洋第一次碰她工具時的笨拙,把好好的一塊泥捏得不成形狀,還差點打翻她的釉料。那時她罵他“笨蛋”,語氣裏卻藏着笑意。不像現在,提起丈夫時,只剩下煩躁。
手機在桌上嗡嗡震動,屏幕上跳動着“於洋”兩個字。
這是今晚的第十七個來電。
任知蔓瞥了一眼,任由它響到自動掛斷。幾分鐘後,又響了。
“煩不煩。”她嘟囔着,終於接起,語氣像淬了冰,“老爺子出院又不是甚麼大事,能不能別打擾我教軒軒捏泥人?”
電話那頭有劇烈的喘息聲,混雜着雨聲和......某種難以形容的、溼漉漉的撞擊聲。
“知蔓......”於洋的聲音嘶啞破碎,像被砂紙磨過,“聽我說......”
“我不想聽!”任知蔓打斷他,陳軒正仰着小臉看她,她壓住火氣,“於洋,你成熟點行嗎?不就是這幾天我陪軒軒沒回家,你就用爺爺來要挾我?有意思嗎?”
“不是......危險......U盤......”他的話語斷斷續續,被劇烈的咳嗽打斷。
任知蔓只當他是演戲,心頭那股因爲工作被打斷的邪火越燒越旺。她的事業正在上升期,陳建華車禍去世,留下這麼個可憐孩子,她接手照顧怎麼了?於洋一個大男人,整天圍着煎餅鋪和醫院轉,一點雄心都沒有,現在還學會用這種方式博取關注了?
……
第二章 消失的丈夫與歸家的爺爺
電話裏護士的聲音帶着焦急和責備:“任小姐!您爺爺自己跑出醫院了!我們到處找都找不到,打於先生電話一直不通,您能不能趕緊過來一趟?”
“甚麼?”任知蔓猛地站起,“爺爺不是剛做完手術需要觀察嗎?你們怎麼看護的!”
“任小姐,是您和於先生都沒來接,老爺子一直唸叨着‘回家’,趁我們不注意就......”護士的語氣也有些不快,“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人!雨剛停,路上滑,老爺子眼睛又不好......”
任知蔓頭疼欲裂。於洋,又是於洋!他到底在搞甚麼鬼!不是他去接爺爺嗎?人呢!
她匆匆安撫好陳軒,承諾很快回來,抓起外套衝進夜色。冷風一吹,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街道溼漉漉的,霓虹燈在水窪裏碎成一片片光斑。
她一邊開車往醫院趕,一邊不停地撥打於洋的手機。
關機。永遠是關機。
“混蛋!於洋你這個混蛋!”她氣得猛拍方向盤。玩失蹤?用這種方式抗議?他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這麼不可理喻了!
趕到醫院,護士站一片忙亂。監控顯示,爺爺在一個多小時前,拄着柺杖,搖搖晃晃卻又異常堅定地走出了住院部大門,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他一直在喊‘於洋,回家’。”一個年輕護士小聲說,看任知蔓的眼神有些複雜。
任知蔓臉頰發熱,一半是急,一半是莫名的窘迫。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報警了嗎?沿途的監控呢?”
“已經報警了,警察正在調監控。任小姐,您最好也沿着回家的路找找看。”
任知蔓重新鑽進車裏,沿着從醫院回家的熟悉路線,放慢車速,仔細搜尋着人行道和店鋪屋檐下。雨水沖刷過的城市顯得格外冷清,偶爾有車輛疾馳而過,濺起高高的水花。
她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爺爺手術後身體虛弱,視力又差,這大晚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