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間,撈屍是很喫香的職業。
只是和死人打交道,陰氣太重,刑剋妻兒,絕大多數撈屍人都絕後!
我爹是個顯著例子!
他剋死了兩個老婆,嚇跑了一個。
一晃眼四十來歲,連寡婦都不敢跟他。
後世,專業的撈屍人幾乎絕跡,很多水裏頭的規矩也失傳了!
......
我是我爹的養子。
因爲出生於陰陽交替的冬至,他給我取名李陰陽。
我爹對我視如己出,不但將撈屍手藝傳授給我,還指着我養老送終。
可村裏頭的人總說我來路不正,命犯河神!
遲早是要死在河裏的!
我爹氣的火冒三丈,次次在村口扯着嗓子罵街。
他讓村民最好不要死在水裏!
不然的話,屍體泡爛了,他都絕對不去撈屍!
……
可羅陰婆卻直勾勾的瞅着門外,真當外頭站了個人似的!
嗚咽的風吹着,就像是鬼哭。
兩扇門吱呀吱呀的來回晃動,難聽的刺耳。
突然間啪嗒一聲!
碗裏頭的筷子倒了下去!
我被嚇得打了個激靈。
羅陰婆冷不丁的回過頭,幽幽道:“從現在起,到冬至那天,這娃子都不能靠近勞什子的懸河。”
“劉水鬼,你去把那些靈堂都拆了,人活着就擺靈堂,咒人早死,心腸怎麼那麼惡毒?”
我爹低頭,匆匆走出屋去,去清理村民擺給我的靈堂。
羅陰婆指了指另一側房間,喊我去睡覺。
並且她告訴我,只要打今兒起,我夢不到那死女人,熬到過了冬至,過了二十二這個坎兒就好了。
我呆呆的聽不懂,只能照她說的去做。
回到房間裏頭上牀躺下。
那老雞則是趴在我胸口,依舊一動不動。
頭半夜,我睡得當真是安穩很多,沒再做噩夢。
……
那村民呵忒一口唾沫,陰陽怪氣道:“死人婆,你裝神弄鬼,嚇唬我,收了劉水鬼多少好處?!”
“老子不喫這一套!李陰陽早點瘟死最好!等他死了,老子去他墳頭放泡尿!”
一石激起千層浪,其他村民也開始罵我,言辭更兇!
羅陰婆一眼掃過了衆多村民,眼神中卻透着冰冷和陰厲。
那眼神,讓我心底格外不安......
緊跟着,她卻低聲說了句走,便朝着前方疾步走去,我緊隨身後。
謾罵逐漸在耳邊消失,一刻鐘後,到了村路盡頭。
這裏有幾間土磚壘砌的屋子,圍着個竹籬笆。
這便是羅陰婆家。
進了堂屋,羅陰婆慎重告訴我,我必須寸步不離的留在院子裏,兩天後過了冬至纔會安全。
我心裏咯噔一下,問羅陰婆爲甚麼等到冬至就沒事兒了?
到底是甚麼鬼祟在跟着我?
羅陰婆卻不回答我,而是傴僂着揹走到靠牆的椅子坐下。
牆根兒有個陶盆,裝滿了黑漆漆的黏土。
她攥了一把土,低頭在手裏揉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