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知舟記性很好。
他能記住客戶的每一個生日,記住同事隨口提的咖啡口味。
卻唯獨記不住我的事。
結婚兩年,他忘了七次紀念日,五次體檢時間,三次我海鮮過敏的忌口。
每次他都說:“你又沒提醒我。”
直到我媽手術後第一次複查,單子複雜,需要人全程陪同。
公司實在請不出假,我只能提前一天給沈知舟發消息叮囑。
他答應得乾脆:“知道了。”
然而第二天,我卻接到了醫院電話。
護士說:“你是家屬嗎?阿姨一個人不太方便,麻煩你過來一趟。”
等我趕到醫院,我媽正坐在走廊盡頭,臉色慘白,手裏的檢查單散了一地。
看見我,她慌忙去撿地上的單子,手卻抖得厲害。
我蹲下替她一張張撿起來,喉嚨發緊:“沈知舟沒來?”
她頓了頓,勉強笑了笑:“知舟工作忙,這點小事別總麻煩他。”
……
2
我趕到母親的出租屋時,門虛掩着。
她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死死捂着胃,身旁是一大灘觸目驚心的暗血。
我顧不上腳踝鑽心的痛,連滾帶爬地撲跪過去,顫抖着摸出手機。
我撥通急救電話,接線員反覆確認地址後說:“今晚大暴雨,多處道路內澇,車輛都在出勤,預計至少要等六十分鐘,請先讓病人側臥。”
我打開網約車軟件,加價四次,頁面始終顯示無人接單。
沈知舟的號碼撥到第三遍才通。
聽筒裏有水流聲,林如安帶着哭腔說:“老大,臥室也漏水了,燈一直閃,我真的不敢一個人待着。”
沈知舟似乎捂住了話筒:“甚麼事?”
我用肩膀夾着手機,給母親擦去脣角的血:“媽吐血了,救護車來不了,我的腳踩不了油門。知舟,你開車送我們去省醫院,好不好?”
“又是胃疼?”
“這次是出血。”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如安住的房子水管爆了,她還有幽閉恐懼症,我現在走不開。你叫輛車吧。”
“沒有司機接單。”
“繼續等,或者請鄰居幫忙。”他聲音低了些,像在提醒我適可而止,“你媽是慢性病,不至於晚一個小時就出事。如安這裏水已經淹到插座,真會觸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