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私立醫院的VIP病房裏,丈夫哭着說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錢。
「這些年來,你把我逼得太緊了。」
「身價過億、百億的流水,都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能重來,我只想和依雲在狹窄的出租屋裏,安心喫一碗熱湯麪。」
看着他眼角渾濁的淚,我沒說話,只是平靜地一點點抽出被他攥着的手。
到頭來,我拼盡全力的託舉,竟成了他口中禁錮愛情的牢籠。
我閉上眼,沒流一滴淚。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二十歲這年。
我低頭,包裏還裝着那張準備給他還債的一百萬銀行卡。
而樓下那個在雨裏凍得發抖、滿臉窘迫的窮小子,正是二十二歲的他。
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寂靜的病房裏。
傅泓亦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一面被風吹塌的旗。
他的手攥着我的手腕,力氣小得可憐,指節卻還在發顫。
「顧秋,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錢。」
他的聲音沙啞,眼角淌下一滴渾濁的淚。
……
重生後的第一個月,我甚麼都沒做。
準確地說,我只做了一件事。
回到我本來的軌道上。
顧家三代做傳媒,我媽是國內最早一批做藝人經紀的人,我爸手裏握着兩家上市公司的股份和半個娛樂圈的人脈。
前世我二十歲遇見傅泓亦,二十一歲嫁給他,此後十年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了他的公司上。
我自己的事業,從未真正開始過。
這一世不會了。
三個月後,我註冊了自己的公司。
啓動資金是我的私人存款加上媽媽給的一筆錢,不多,但夠用。
我不需要任何人投資,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公司剛起步的那段時間很忙,忙到我幾乎忘了傅泓亦這個人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行業酒會上,有人在我旁邊聊天。
「聽說了嗎,有個叫傅泓亦的年輕人商業計劃書寫得不錯,但被十幾家機構拒了。」
「沒資源沒背景,光有想法有甚麼用。」
「據說連天使輪都拿不到,快撐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