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下葬那天,我的臉又不聽話了。
我有悲傷性發笑。越痛苦,面部肌肉越不受控地大笑。
全家哭成一團,弟弟哭得喘不上氣,媽媽摟着他一遍遍說"沒事的沒事的"。
而我跪在遺像前,笑出了聲。
哥哥一把揪住我後領摁在地上:"爸是爲了救你才死的!你還笑?!"
我想解釋,一張嘴,發出的卻是更大聲的笑。
媽媽別過臉,聲音發抖:"把她弄走。我不想看見她。"
我被拖出靈堂,趴在門外笑得渾身抽搐,眼淚混着血往下淌。
拼命咬舌頭,想讓自己別笑了。
嘴角還是不停地往上翹。
那晚我跪在哥哥房門外,想求他讓我留下。
門開了。我抬頭看着他,剛叫了一聲"哥"——
臉上的笑又來了。
哥哥盯着我那張咧開的嘴,一腳把我踹翻:"滾。"
頭七那天,我換好了黑衣服,站在門口等。
哥哥看了我一眼:"你別去了。"
"你到了那兒又笑,讓爸走都走不安生。"
媽媽沒說話,拉着弟弟出了門。
門在我面前關上了。
我拎着袋子站在巷口。
告訴自己別笑別笑別笑。
路過的鄰居看見我的臉,嚇得繞着走。
我蹲下來,蹲到腿麻了,天就亮了。
臉上還是那個笑。
從那天起,沒有人再見過我。
爸爸下葬那天,我的臉又不聽話了。
我有悲傷性發笑。越痛苦,面部肌肉越不受控地大笑。
全家哭成一團,弟弟哭得喘不上氣,媽媽摟着他一遍遍說"沒事的沒事的"。
而我跪在遺像前,笑出了聲。
哥哥一把揪住我後領摁在地上:"爸是爲了救你才死的!你還笑?!"
我想解釋,一張嘴,發出的卻是更大聲的笑。
媽媽別過臉,聲音發抖:"把她弄走。我不想看見她。"
我被拖出靈堂,趴在門外笑得渾身抽搐,眼淚混着血往下淌。
拼命咬舌頭,想讓自己別笑了。
嘴角還是不停地往上翹。
那晚我跪在哥哥房門外,想求他讓我留下。
門開了。我抬頭看着他,剛叫了一聲"哥"。
臉上的笑又來了。
哥哥盯着我那張咧開的嘴,一腳把我踹翻:"滾。"
頭七那天,我換好了黑衣服,站在門口等。
……
接下來幾天,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沒敢出門。
手機震個不停。
同學羣裏有人@我,底下跟着一串消息:
"這是不是陸晚?"
"親爸被撞死了她在笑?"
"有點變態吧!"
我關掉羣聊,又彈出一條,表姐發來的截圖。
媽媽的朋友圈。
她轉發了那段視頻,配文只有一個字:
"孽。"
我盯着那個字,指尖一點點發涼。
無意間劃到了手機相冊。
最上面一張照片,是五歲生日那天。
媽媽抱着我,我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照片底下媽媽的配文寫着:"我家月月笑起來最好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