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班級的電話手錶微羣裏,用一顆糖的價格,把媽媽保險櫃裏那枚寫着“一生唯一”的鑽戒換給了同桌欣欣。
欣欣發來語音,奶聲奶氣的:
“念念,你媽媽要是知道你把這麼大的鑽戒換給我,會不會打你屁股呀?”
我躲在被窩裏,看着隔壁房間正在默默收拾行李箱的媽媽,悄悄打字:
“不會的。今天爸爸忘記拔U盤,媽媽看到了裏面全是一個漂亮阿姨穿着婚紗的照片。媽媽說,這枚戒指髒了,她再也不想要了。”
我忘不了媽媽當時的眼神,沒有哭,只是把家裏所有屬於爸爸的東西都扔進了垃圾袋。
包括爸爸曾經跪在地上,發誓要保護我們母女一輩子的那張全家福。
欣欣在羣裏開心地炫耀:
“太好了!我新爸爸說,今天晚上要給我媽媽補辦一個求婚儀式呢!這個戒指正好可以借給她戴!我媽媽可溫柔了!”
欣欣發來一張她新爸爸牽着媽媽的手的照片。
照片裏,那個穿着西裝、笑得一臉寵溺的男人,正是我那個說今晚要在公司加班,連我七歲生日都不能回來陪我的爸爸。
原來,爸爸不是忙,他只是去給別人當爸爸了。
我把頭埋進被子裏,按下了發送鍵:
“欣欣,戒指送你了,順便告訴你爸爸,我和媽媽明天就要出國了,以後,他不用再假裝加班了。”
……
2
第二天下午,媽媽帶我去了出入境管理局註銷戶口。
辦完手續,我拉着媽媽的手,去了少年宮。
還沒走到後臺休息室,我就聽到了欣欣清脆的笑聲。
我躲在走廊的拐角處,探出半個頭。
休息室裏,欣欣穿着華麗的公主裙,手裏拿着那把原本屬於我的大提琴。
我的爸爸,正單膝跪在地上,耐心地幫欣欣調整琴絃。
他臉上帶着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笑容,嘴角咧開,眼睛彎出弧度。
欣欣的媽媽站在旁邊,爸爸順手遞給她一杯溫水。
“水溫正好,你昨天咳嗽沒睡好,多喝點潤潤嗓子。”
欣欣撅起嘴,大聲撒嬌:
“爸爸偏心,只關心媽媽,不關心我!”
爸爸立刻放下琴,伸手捏了捏欣欣的鼻子:
“爸爸最疼你了。爲了你今天的比賽,爸爸昨晚熬了一個通宵給你寫鼓勵卡片呢。”
我站在牆角,手指死死摳着牆皮,指甲縫裏滲出了血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