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三年趕海視頻,把無人問津的破漁村拍成了網紅打卡地。
今天早上,村主任老錢把我堵在巷口,笑眯眯地遞過來一張紙。
【灘塗承包費調整通知:年費三千調整爲三萬,即日執行。】
我還沒說話,他又從兜裏掏出第二張。
【村委會決議:所有外來遊客必須在村辦海鮮大排檔消費滿二百元纔可進入趕海區域。】
我說老錢你瘋了,那大排檔凍蝦當活蝦賣,一盤炒花蛤八十塊錢半盤沙。
老錢叼着煙,拍拍我肩膀:
"小周啊,村裏給你面子才收三萬。換別人,五萬打底。"
"你那個視頻號,也該交村裏統一管理了吧?畢竟拍的是咱村的海。"
隔日,抖音上的遊客差評視頻已經有四十多條。
評論區全在罵我:【博主是託吧,這地方就是宰客黑店。】
我一條條看完所有差評,沒有解釋,沒有回覆。
然後給市裏文旅局的對接人發了一條消息:
【項目我接了,但拍攝地要換一個村。】
......
……
第二天清晨六點。
天剛矇矇亮,海風裏帶着濃重的鹹腥味。
我和柯鳴野扛着三腳架和打光燈,走向碼頭。
按照計劃,今天上午要拍一期深水區拖網的視頻,順便給一個防水服品牌做植入。
平時常租的那艘藍色鐵皮船停在泊位上。
譚躍舟正光着膀子,坐在船頭抽菸。
他是村裏唯一的船老大,手裏捏着整個村的漁船租賃權。
“譚哥,設備我們搬上去了,現在能開船了嗎?”
柯鳴野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譚躍舟吐出一口菸圈,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開不了。”
柯鳴野愣住了。
“怎麼開不了?昨晚不是在微信上定好了嗎?全天兩千塊包船費,錢都轉過去了。”
譚躍舟把菸頭扔進海里,用腳踩滅火星。
“昨晚是昨晚的規矩,今天是今天的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