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古,叫古鎮鐸。
我爸叫陳柏寒,入贅到我媽家,所以我便從母姓,名字是我外公取的。
古姓是風水世家,古家自古就有“留女不留男,留男十不全”的說法,古家的女人懷了男孩都保不住,所以每一代都要招倒插門女婿進門。
當年我媽連懷了幾個孩子都沒了,到我是第四個了,怕還留不住,就和我爸一起去找外公。
外公伸出兩指搭在我媽的手腕上,閉目半晌,微微搖頭,告訴他們,這一胎還是男孩。
我媽跪下求外公想辦法留下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外公考慮良久,才點頭應允,然後便出門了。
三天以後外公回來,告訴爸媽可以保住我。
但是因爲他們命中不應該有兒子,如果和我在一起的話,我活不過三歲。
所以我一出生他們就要離開,等我二十四歲渡過命劫以後才能和他們見面。
六月初六那天,晴空萬里,突然當空響起了幾聲炸雷,然後烏雲密佈,暴雨傾盆。
雷聲才落,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便從房裏響了起來,劃破了雨幕,整個村子裏的人都聽到了。
頭腳產婆把我抱出來,後腳我爸就是把我媽從牀上抱起來,冒雨帶她離開了,從那再也沒有回我們住的村子。
暴雨整整下了三天,村民也在家裏窩了三天,沒有一個人敢出門。
因爲村裏的大街小巷在那三天都爬滿了蛇,各種顏色,長短不已,就好像天上下的不是雨,而是蛇一般。
三天以後,雨停雲散,街上的蛇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
我回到屋裏,看到外公正好整以暇地喝着茶,而萬雪煙便恭恭敬敬地坐在他對面。
見我走進去,外公笑着對萬雪煙點頭道:“你去外面等一下,我有幾句話交待鎮鐸,一會就讓他跟你去省城。”
萬雪煙走了出去,外公站起身來,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很舊的黃色布包來遞給我。
“鎮鐸,我教給你的那些風水相術,都出自這本《玉匱錄》,這是萬家世代相傳的玄術祕笈。你要把這本書上的東西喫透,還要把它藏好,不可輕易示人!你進城給萬家看完風水以後,可以去找你爸媽,以後你們就留在城裏,不要再回村裏來了!”
“外公,我還要給你養老送終呢......”
這些年我和外公相依爲命,聽到他的話不由一陣難過,忙對他道。
“臭小子,我還壯實着呢!你這是咒我早死嗎?”
外公聽了我的話笑罵道。
“好,那等過段時間,我回來接你老人家去城裏住,我上班掙錢養你。”
“不,你學了《玉匱錄》上的風水相術,以後就只能喫這口飯!”外公對我的話搖頭道,“這一切,在你出生時就定下了,千萬不能任性。還有......”
外公似乎還有話要對我說,但是卻又猶豫着停了下來,衝我揮揮手。
“一切都順其自然吧!萬家的小姑娘還在外面等着你呢,你快去吧!”
說完外公便轉過身去,不再理我了,我應了一聲走出門去。
我本來想進城找到爸媽以後和他們一起回來看外公,卻想不到這一走竟然是永別!
把舊布包放進自己的揹包裏,我走出大門,萬雪煙已經發動了跑車,不過張龍並沒有上車,而是站在車旁,用充滿恨意的目光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