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的風俗,男方當擺渡人,要在冰湖下采滿一百顆雪魄蓮子給女方做嫁妝。
周鶴川替我採了五年,只拿回九十九顆,且個個乾癟發黑。
喫下最後一顆時,我被裏面藏着的毒寒蟬咬爛了舌頭,連嘔了三天黑血。
全村笑我是個不受山神待見的掃把星。
可週鶴川明明是長白山最年輕的採參把頭。
這大山裏就沒有他摸不到的極品寶貝。
直到我滿嘴鮮血地推開他家後院的門。
看到他正把我苦求不得的那顆極品白蓮子,小心翼翼餵給城裏嬌生慣養的假千金。
而我是穿錯時間的倒黴真千金,五年了,沒等到他的救贖。
周鶴川握着假千金的手,指着窗外我嘔血的影子調笑。
“看她平時高傲的樣子,喫個死蟲子現在像不像一條亂吠的啞巴狗?”
我嚥下一口血水,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向山神廟前的生死契。
老薩滿嘆息:“不再等等?拿不到一百顆蓮子,出馬仙家不會護佑你的姻緣。”
我搖頭,毫不猶豫地割破手指,按在了斷情絕愛的大神牌位上。
“不等了。”
……
冰湖邊圍滿了看熱鬧的村人,火把被山風吹得一明一暗。
他們原本都是來看我笑話的。
“她一個女人下冰湖?怕是剛沾水就凍死了。”
“周把頭那麼有本事都採不到最後一把,她能採到?”
“山神不待見的人,硬撐甚麼?”
周鶴川站在人羣最前面,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宋綰披着他的白狐裘,柔弱無骨地靠在他身上。
“照雪姐姐,你別拿命賭氣了。”
“你這樣,鶴川哥哥會擔心的。”
我沒有看她,解開腰間的布袋,將那九十九顆蓮子盡數倒在雪地上。
黑色的蓮子滾落一地。
斑駁乾癟。
老薩滿彎下腰,撿起其中一顆。
用指甲用力一掐,乾癟的蓮殼碎開,裏面赫然爬出半截凍死的黑蟲。
喧鬧的人羣瞬間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