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夫君戰死的喪報傳來,我連夜趕製了八十八套紅裙,在侯府擺了三天流水席。
作爲京城敗家主母,我唯一的愛好就是花錢。
這毛病,是我那六個隨手撿回來、如今權傾朝野的乾兒子們慣出來的。
戶部尚書大兒將國庫鑰匙掛在我脖子上:
“娘,隨便花,這天下都是你的錢袋子。”
東廠督主二兒爲我搜羅天下奇珍:
“誰敢讓娘皺一下眉,我就剝了他的皮。”
我以爲我要舒舒服服當一輩子鹹魚富婆寡婦。
直到我那據說戰死的夫君,帶着一個精通女德的平妻賀蘭姝詐死歸來。
賀蘭姝三從四德,將卷字刻在腦門上,剛進門就盯上了我。
我晨昏定省起不來,她一盆冷水潑在我的金絲拔步牀上。
“身爲正妻不思伺候婆母夫君,滿身銅臭,成何體統!”
渣夫放言要拿我的嫁妝給平妻鋪路。
我哆嗦着抱緊被子,委屈的直掉眼淚:
……
2
我蹲下來把溼被子鋪到炭盆旁邊烘着。
換了身乾爽衣裳,翻身躺到另一張紫檀嵌玉的拔步牀上。
一覺睡到日頭偏西,餓醒了。
我還沒開口,頭頂的暗格就咔噠一聲彈開。
我的貼身丫鬟棠喜從房樑上無聲落下,手裏端着一盅熱氣騰騰的佛跳牆。
她單膝跪地,嗓音冷厲。
“太君,膳食備好了。”
棠喜是東廠督主,我的幹二兒安排在我身邊的暗衛,三品錦衣衛千戶。
我接過佛跳牆,嗦了一口魚翅,含糊不清。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別叫太君,叫夫人。”
“是,太君。”
“......”
棠喜從懷裏取出一封信,遞給我。
“大公子飛鴿傳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