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着亡夫的墓碑,替他還了五年的債。
這天我回到家,發現我們養的小狗布丁跑丟了。
這是他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我心急如焚一路尋找出去,終於在一條小巷子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布丁。
旁邊一個小男孩指着它,對着同伴笑得肆意:
“哈哈哈哈你們看!這小畜生還挺經玩,我們玩了這麼久居然還能喘氣!”
我雙眼通紅推開他抱起鮮血淋漓的小狗,心臟痛得彷彿窒息。
小男孩被我推倒在地,疼得嗷一聲,他惱羞成怒爬起來,照着我的頭就狠狠一腳:
“賤人!你敢爲了個畜生推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我被踢得頭暈目眩,卻在此時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
“怎麼了小寶,誰欺負你了?”
我猛然抬頭,看見的,是我日思夜想了五年的那張臉。
......
眼前的男人,沒有穿着我們以前在地攤上淘來的幾十塊錢的廉價T恤,也沒有因爲長期熬夜創業而深陷的眼窩。
他穿着一身剪裁極度貼合的純黑高定西裝,手腕上那塊閃爍着冰冷光澤的腕錶,是我哪怕打一輩子三份工都買不起的數字。
……
“這位小姐?”我不可置信地重複着這四個字,忽地笑了。
本來我有無數的話想問他,在此刻突然就甚麼都不想說了。
我就這樣靜靜地看着他,試圖分清,這到底是人是鬼。
懷裏的布丁偏過頭看着眼前的江珩,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嗚咽。
它溫熱的舌頭,艱難地舔了舔我沾滿泥水和鮮血的手指。
我渾身一僵,低頭看去,布丁的眼睛已經開始渙散了。
在這一刻,甚麼都不如布丁重要。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抱着布丁徑直地撞過他,向最近的寵物醫院跑去。
他沒有追上來,誰也沒有追上來。
可是太遲了。
那個小寶虐狗用盡了手段,布丁本來就上了年紀,器官和皮肉沒一處是好的。
在手術檯上,布丁用盡最後的力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滿是眷戀和不捨,然後,它緩緩閉上了眼睛。
心電監護儀上,變成了一條刺眼的直線。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醫生嘆了口氣,遞給我一塊白布。
我木然地接過白布,把布丁小小的身體包裹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