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國的京師,燕州。
夏丞相府門前白燭高冉,大門兩側掛着黑白喪幡。
門外的弔唁的賓客絡繹不絕,可神色卻不見一絲悲傷,甚至面對擺放的靈牌還一臉不屑。
靈牌上篆刻的是:四女夏紅嬋,卒於十七年。
可就在此時,後院中,幾個丫鬟婆子正粗暴的將一個女子往棺材中抬去。
女子被堵住了嘴,碗口粗的麻繩將她層層纏繞,她滿眼絕望的看着站在門口的女子,發出嗚嗚的求救聲。
“四妹,你就認命吧,太子重病,需要有個和他八字相沖的人沖喜,誰讓你命不好,偏偏和太子衝了。”
說話的人是夏丞相的三小姐夏紅樂,她冷眼看着妹妹被塞進棺材裏,嘴角慢慢勾起來。
“餓了幾天都沒餓死你,也只能活埋了,你也別怨怪家人,誰讓你命裏帶煞。”
“嗚嗚——”
夏紅嬋慌亂的搖着頭,眼眶充盈着水光,哀求的看着姐姐。
夏紅樂卻笑的更深了,眼角眉梢帶着嘲弄:“想讓我救你嗎?”
“嗚嗚——”
她瘋狂的點頭,水光的眸子裏閃爍着點點星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棵救命稻草。
她仰着頭,目光牢牢盯着姐姐。
……
意識到這個問題後,夏紅嬋又驚又喜,對生的渴望越加強烈。
思及現在的形勢,她若不自救,不多時又要死去,要是再被埋進泥土裏,恐怕她將永遠在死亡和重生中反覆橫跳。
不,她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有了之前的經驗,她很快調整好呼吸,將綁着的雙臂用力彎曲,雙手艱難的往嘴的方向伸去。
那麼粗的麻繩,從手臂關節纏着手腕,別說彎曲手臂了,就連抬手也很艱難,但是她憑藉着強大的生存意志,不顧被麻繩勒破的手臂,硬是將口中那團布給拽了出來。
她深提一口氣,幾乎使用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在再次窒息之前,大聲的叫了一句:“救命——”
呼救聲一叫出來,繁華熱鬧的街道就一陣詭異的安靜。
衆人都聽到了,而且聲音就是從棺材裏傳出來的。
這時,也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活人當死人埋,亙古未見,聞所未聞。”
“夏丞相,就算你再想討好太子,也不能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啊。”
聲音是從上方傳來的,而喪儀隊的不遠處就是燕州著名的酒樓——翡玉樓。
說話之人一身白衣勝雪,一把摺扇風流,一張朗月入懷的俊臉。
他姿勢慵懶地坐在二樓的美人靠,側着身,一隻腳踩在旁邊的座位上,仰頭喝了一口酒,舉止肆意灑脫,不拘一格。
衆人好奇的瞧了一眼,當看清上面的人後,立刻驚慌失措的移開目光,彷彿多看一眼,就會長針眼似的。
但比長針眼更恐怖的是,上面那位爺可是會挖人眼球的。
……
他思忖片刻,突然跪倒在地,神色凝重,朝着皇宮的方向說道:“皇上,老臣爲了家國社稷,爲了儲君安泰,只得愧對於自己的女兒,今日我爲朝廷盡忠,來日我再向女兒贖罪!”
這一番話,言辭懇切,忠義難全,讓人感受到一個當臣子和父親的爲難之處。
衆人也只好住了嘴。
一個官宦家的女子,自然沒有當朝的儲君重要。
說完這番假模假式的話後,夏昌林又擠下幾滴眼淚,催促抬棺的人:“還不趕緊發喪!”
可就在抬棺人將棺材抬起的那刻。
砰的一聲。
結實的厚木棺槨突然應聲炸裂,碎木塊四處飛濺。
而棺材裏的夏紅嬋也恰好睜開了眼,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她下意識的緊閉雙眼,整個人也落在地上。
她喫痛的哼了一聲,再睜開眼,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激動又哭又笑。
終於.....得救了!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夏昌林,他對着送葬的人一陣訓斥:“你們幹看着做甚麼,還不趕緊處理了,隨便找個草蓆裹上!”
聞言,夏紅嬋頓時一僵,臉上的表情驟然冷卻,犀利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夏昌林:“父親好狠的心呢,虎毒焉不食子,可您竟然要活埋女兒,如此違揹人倫天理,您都不怕遭報應嗎?”
夏昌林老臉一沉:“你這個不孝女,竟敢這麼詛咒我,早知道你的八字衝了太子,在你生下來的時候我就該掐死你!”
夏紅嬋冷哼一聲,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她雙臂雖然被捆縛,但雙腳可以正常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