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生在關外遼東,脾氣比寒冬的炮仗還暴,偏生了個一激動就狂掉眼淚的破體質。
回京當真千金的第一天,我是哭着打人的。
那個佔了我十幾年位置的假千金沈青瓷,生得如嬌花照水,風一吹就倒。
此時她正柔柔弱弱地靠在軟榻上。
她帕子掩脣,劇烈咳嗽着,嘴裏吐出的話卻比刀子還冷:
“野狗就是野狗,這輩子都只配聞着腥臭過活,就算回了這錦繡堆,骨子裏的低賤也是洗不掉的,看了真叫人倒胃口。”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唰”地一下飆了出來,怎麼止都止不住。
親孃李氏心疼地給沈青瓷順氣,轉頭惡狠狠地指着我的鼻子罵:
“哭甚麼哭!喪門星!剛回來就克着你妹妹,你妹妹身子骨弱,說你兩句怎麼了?還不趕緊跪下謝罪!”
親爹沈國公也是滿臉嫌惡:“一點教養都沒有,來人,把她押去祠堂反省!”
我抹了一把決堤的眼淚,嚎啕大哭着走上前。
“啪”地一個大耳刮子扇飛了親孃,接着一腳橫掃將親爹踹進了身後的八仙桌。
隨後我紅着兔子眼,哭得抽抽噎噎,單手拎起沈青瓷的衣領將她懸空吊起。
“嗚嗚嗚......小癟犢子,嘴這麼毒是喫糞長大的嗎?信不信老孃今天捏碎你的天靈蓋!”
……
2
次日清晨。
我推開柴房那扇破木門,迎面撞上親哥哥沈玉書。
他身後還跟着一院子家丁。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看我的眼神卻像看甚麼髒東西。
“沈南喬,昨晚發瘋發夠沒?”
他冷着臉開門見山:“青瓷被你嚇得燒了一宿。你現在立刻滾過去,跪在她牀前磕頭認錯!”
一看他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我眼淚瞬間就湧上來了。
真不是傷心,純屬我這倒黴體質,一見着腦殘就止不住飆淚。
“我給她認錯?”
我哽咽出聲,眼淚大顆往下砸,“她佔我位子享清福,嘴賤罵我還要找人打我,我給她認錯?”
沈玉書見我哭,以爲拿捏住了我,冷哼道:“青瓷是不如你親,但她比你懂事善良一百倍!你看看你,動不動就號喪,粗俗不堪,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話音剛落,沈青瓷被倆丫鬟攙着過來了。
她臉色煞白,眼圈通紅,聲音氣若游絲:“哥哥,別怪姐姐了......姐姐在鄉下受了苦,有怨氣是正常的。只要姐姐消氣,哪怕把侯府嫡女的位置讓給她,我也願意......”
我特麼一個正牌親生女兒,還得看着這倆假貨當面演兄妹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