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孃親總說我是災星,克父克母克全家。
我端去熱湯,她反手潑我一臉。
“想燙死我,好給你那死鬼老爹償命?”
我遞去剪刀,她尖叫着跑向村長。
“這*障要S我!快把她沉塘!”
全村人指指點點,連弟弟都學着吐我口水。
“災星滾出村子!”
直到那夜,我撞見她摟着個傻女輕聲哄:“妞妞乖,再忍忍,等那災星被趕走,娘就接你回家享福。”
她懷中的傻女,穿着娘偷偷藏起來的新衣裳,腳上是弟弟才配穿的虎頭鞋。
我死死攥緊手裏的野菜。
眼眶紅了。
原來孃親日日辱罵、夜夜詛咒,不過是想逼死我,給她的傻女兒騰位置。
孃親總說我是災星。
自我有記憶起,她便日日在我耳邊唸叨,是我剋死了爹。
……
2.
那日午後,我照例去山裏挖野菜。
連着下了幾天的雨,野菜長得正好。
我挎着竹籃,踩着泥濘的山路往上走,心裏盤算着,多挖些野菜,曬乾了存起來,冬天也能喫。
山裏有座破廟,不知是哪年建的,早就沒人去了。
我路過時聽到裏面有動靜,心裏好奇,便悄悄湊過去看。
這一看,便看到了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
孃親蹲在廟裏,懷裏摟着個女孩。
那女孩看着比我小些,穿一身半舊的衣裳,髒兮兮的,頭髮也亂成一團。
她窩在孃親懷裏,嘴裏咿咿呀呀不知說些甚麼,手舞足蹈,時不時在孃親臉上拍幾下。
孃親不躲,反而笑得慈愛極了。
“妞妞乖,妞妞乖,娘在這兒呢。”
她輕聲哄着,聲音溫柔得我幾乎認不出來。
那是我從未聽過的語氣,軟得像春天的風,像小時候夢裏的孃親。
我愣在原地,手裏的籃子差點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