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天,我的婚房門口出現了另一位穿着大紅喜服的男子。
他二話不說坐過來霸佔了我的銅鏡前,指揮我的小廝給他束髮整衣。
我質問他是哪裏來的,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語氣輕蔑地開口:
“婉清沒同你說麼?今日是我與她大婚的日子。”
“我大度,願讓你與我同爲平夫,在你這兒整理儀容怎麼了?這點規矩你都不懂麼?”
我心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升起。
下一刻,作爲新娘的林婉清推門而入:
“今日我與承安成婚,你便讓承安先打理,咱倆再另尋吉日就是。”
“是,我沒跟你提過是我的錯,可承安與我青梅竹馬十幾年,我這狀元身份也有他的一份。”
“你娶我不就是圖個女狀元夫君的名頭麼?怎能不尊重另一位功臣呢?”
我這才發現,我似乎從未看清過這位與我相愛了三年的女子。
......
“林婉清,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我聲音發顫,指着那個坐在我銅鏡前的男人,“我們是聖上賜婚!你讓別的男子,在我的大婚之日,替我娶你?!”
“放肆!”
……
“從小門迎進來?”我怒極反笑,只覺得荒謬至極,“林婉清,我是聖上賜婚的正一品侯府世子,你讓我走小門做侍君?!”
“甚麼侍君,是平夫!”趙承安不耐煩地打斷我。
見我的小廝都不肯上前,他索性自己動手,在我的配飾匣裏一通亂翻。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雙手捧起那頂純金打造、鑲嵌着九十九顆東珠的紫金玉冠。
那是母親爲了我的大婚,請宮裏的老工匠花了整整半年時間打造的。
“哇!婉清,這個好看!我就要戴這個!”趙承安兩眼放光,毫不客氣地將那頂象徵着正室嫡夫的紫金玉冠扣在了自己的頭上。
因爲尺寸不合,玉冠歪歪扭扭地掛在他頭上,顯得滑稽又可笑,可他卻對着銅鏡左右搖晃,滿臉的貪婪與狂喜。
“放下!”我厲聲喝道,那是我的尊嚴,也是侯府的臉面。
“瑾珩!”林婉清一把攔住我,眼神中滿是不贊同,“不過是一頂發冠,承安喜歡,你借他戴戴又何妨?你堂堂侯府公子,怎麼如此小肚雞腸,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吉時已到——請新郎新娘登轎!”
門外,司儀高亢的嗓音穿透了院牆,帶着喜氣洋洋的催促。
林婉清聽到這聲音,面色一喜,轉頭看向趙承安,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承安,我們走吧,別誤了吉時。”
趙承安得意洋洋地站起身,頭頂着那頂歪斜的玉冠,路過我身邊時,還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壓低聲音冷笑道:
“侯府世子又怎樣?還不是個倒貼的賤男。我告訴你,婉清的心裏只有我,你就乖乖在後院做你的冷板凳吧!”
林婉清牽起趙承安的手,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向我,語氣中帶着施捨般的安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