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爹是個老紈絝,專愛擲千金買些破銅爛鐵的假古董。
我娘是個敗家子,能拿全家人半年的口糧錢,去搶一條錦緞莊的流光裙。
京城人都說祝家遲早沿街乞討,偏偏生了我這麼個異類。
恨不得把一文錢掰成八瓣花,連看門狗多舔了口泔水我都的記賬上。
三年前,窮書生裴鶴川跪在暴雨裏求娶。
我那敗家爹見他生的俊,大筆一揮免了彩禮,還拍着胸脯倒貼他三年筆墨紙硯。
今日裴鶴川高中探花,跨馬遊街。
但他沒來報喜。
倒是帶着平陽侯府的嫡女,領着幾十抬退婚的賠禮,直接堵了我家大門。
“雲檀,你滿身銅臭,終究配不上探花夫人的清貴。”
侯府嫡女依偎在他懷裏,扔下一塊碎銀。
“當賞你們祝家的,莫再糾纏。”
我盯着地上的碎銀,笑了。
反手從懷裏掏出本包漿的油皮老賬本,指腹沾了沾唾沫。
……
2
“噹啷”一聲爆響,火星四濺。
精鋼打造的侯府佩刀結結實實劈在那鐵疙瘩上,生生崩出個豁口。
侍衛被震得連退兩步,虎口發麻,一臉活見鬼。
我爹一屁股坐到地上,死死抱着那鐵疙瘩哭天搶地:“天S的造孽啊!我昨兒剛花八百兩淘的商朝青銅夜壺!上面還帶着商紂王的餘溫呢!就這麼被砍掉塊皮!”
“賠錢!必須賠!”
四周死寂。
裴鶴川滿眼嫌惡:“祝雲檀,看看你爹這潑皮德行。拿個不知從哪個茅坑挖出來的破爛,也敢訛詐侯府?”
“我堂堂探花,若真娶了你,豈不要被京城同僚笑掉大牙!”
轉頭看向沈若儀時,他又換了副溫和腔調:“若儀,受驚了。這種刁民直接交由京兆尹處置便是,何必髒了眼。”
沈若儀拿帕子掩着口鼻,嫌惡地一指地上的我爹:“連這老東西一起,往死裏打!”
侍衛聞聲再次舉刀,直奔我爹。
我嘆了口氣,從腰間摸出鑰匙串,挑了一把在手裏掂了掂,上前一步擋住。
“慢着。沈小姐口口聲聲罵刁民訛詐,敢不敢當着全京城百姓的面,讓我把這賬一筆筆算清楚?”
沈若儀冷笑:“憑你這破賬本?真當天下人都是傻子,信你三十萬兩的鬼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