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地婚嫁有個習俗。
新娘大婚之日,必須在門口連續跨過三道燃燒的火盆。
要是中途斷了,就意味着這段婚姻註定不會走到最後。
可婚禮當天,陸景琛牽着我的手準備出門時,擔任伴娘的雙胞胎妹妹徐棠忽然暈倒。
他臉色微變,大步過去將妹妹抱進懷裏。
“溪溪,人命關天,跨火盆的事先放一放。”
“我先送小棠去醫院,有甚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我當即攔住他。
“可我一個人跨火盆,那是棄婦的象徵……”
話音剛落,哥哥擋在門口,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婚禮甚麼時候不能辦?妹妹一條人命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婚禮?!”
媽媽緊隨其後:
“徐溪,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你妹都暈倒了,你心裏居然只惦記着結婚,你的良心呢?”
爸爸滿眼失望:
……
沒有跨完火盆的事很快傳回村裏,我一夜之間成了全村的笑話。
第二天醒來,打開手機,村羣裏已經有人編了首“棄婦歌”@我:
“徐家大姐臉皮厚,收了彩禮五十萬,陪嫁只有一手鐲。”
“新郎不要她,火盆跨不過,活該被人嫌。”
“貪心不足蛇吞象,倒貼可惜沒人要。”
一句句歌詞像刀子紮在我的心上。
出嫁前一晚,我看着陪嫁裏裝着的只有一個銀手鐲時,也紅着眼崩潰地問過媽媽。
“爲甚麼妹妹有豐厚的嫁妝,我卻只有一個銀手鐲?”
“陸家給了我們家五十萬彩禮,你讓我拿一個手鐲進門,別人怎麼看我!”
“媽,以前就算了,可是這一次您不能這麼偏心。”
那時媽媽不耐煩地說:“我偏甚麼心,誰不知道景琛對你好,不會在意這些的。”
“你妹妹嫁的是精神病,和你能比嗎,沒錢嫁過去可是會受委屈的。”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翻湧的情緒,也沒了睡意,從摺疊牀上起來。
下樓時,陸景琛已經到了。
他坐在妹妹身邊,正替她剝雞蛋。
……